安娜·卡列尼娜_第82节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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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节 (第2/3页)

你身体好吗”他说,用手帕揩揩他的潮湿的髭须,吻吻她的手。

    “没有关系,”她想。“只要他在这里就好了,他在这里,他就不能,也不敢不爱我哩。”

    当着瓦尔瓦拉公爵小姐的面,傍晚欢畅而愉快地度过了,公爵小姐抱怨说他不在的时候安娜吃过吗啡。

    “我有什么办法呢我睡不着千思万虑害得我睡不着。他在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吃过,几乎没有吃过哩。”

    他对她讲述选举的事,而安娜善于运用种种问题引他谈到最使他心花怒放的问题就是他的成功上面去。她对他说他感兴趣的一切家务事;而她所说的消息却是令人愉快的。

    但是深夜里,只剩两个人的时候,安娜看见她又完全掌握住他了,于是想要消除他为了那封信而投给她的眼色中那种令人难过的印象,便开口说:

    “老实说,你接到我的信是不是很生气,而且不相信我呢”

    她一说了这话,她就明白,不论他心里多么热爱她,这件事他可没有饶恕她。

    “是的,”他回答。“那封信真怪。一会儿说安妮病了,一会儿又说你想亲自去。”

    “这都是实情。”

    “我并没有怀疑。”

    “不,你的确怀疑过我看出你很不满意。”

    “一会儿也没有。我不满意的只是,这是实话,你好像不愿意承认人总有一些不得不尽的义务”

    “去赴音乐会的义务”

    “我们不谈这个,”他说。

    “为什么不谈这个”她说。

    “我不过想说,人可能遇到一些义不容辞的义务。现在,譬如说,我为了房产的事得去莫斯科一趟噢,安娜,你为什么这样容易动气呢难道你不知道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吗”

    “如果这样,”安娜的声音突然变了,说。“那就是说你厌倦了这种生活是的,你回来住一天就又走了,就像男人们那样”

    “安娜,这太残酷了。我愿意献出整个生命”

    但是她不听他的话了。

    “如果你去莫斯科,我也去我不留在这里。我们要么各自东西,要么在一块生活。”

    “你要知道,这也就是我惟一的愿望啊要不是”

    “要离婚吗我给他写信我看,我不能像这样过下去了但是我要和你一同去莫斯科。”

    “你好像是在威胁我一样。我再也没有比愿望永不分离更大的愿望了,”弗龙斯基微笑着说。

    但是他说这些柔情蜜语的时候,在他的眼里不仅闪耀着冷淡的神色,而且有一种被逼得无路可走和不顾一切的恶狠的光芒。

    她看出了这种眼色,而且猜对了它的含义。

    这种眼色表示:“如果是这样,那就是不幸”这是瞬息之间的印象,但是她永远也忘不掉了。

    安娜给她丈夫写信要求离婚;十一月末,他们和必须去彼得堡的瓦尔瓦拉公爵小姐分别了,她和弗龙斯基一齐迁居到莫斯科。天天盼望着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的回信,和随之而来的离婚,他们现在像已婚夫妇一样定居下来。

    第七部

    一

    列文家在莫斯科已经住了三个月的光景了。基蒂的预产期,按照经验丰富的人的最准确的估计,早已过了;但是她还没有生产,也没有比两个月前更接近产期的任何象征。医生、接生婆、多莉、她母亲、特别是一想到将要来临的事就不能不恐慌的列文,都开始焦灼不安了;只有基蒂一个人觉得十分平静和幸福。

    她现在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心里对于即将诞生的对于她,在某种程度上说是已经存在的婴儿产生了一种爱,她怀着喜悦体验到这种新的情感。他现在已经不完全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而是有时过着**的生活了。有时这使她痛苦,但是同时她又因为这种新奇的欢快心情想大笑。

    所有她热爱的人都同她在一起,都对她体贴得无微不至,照拂得那样周到,给予她的一切又是那样如意,要不是她知道和感觉到这一切不久就要告一段落相对、抽象和具体、个别和一般等重要哲学范畴及其关系。提,那她就不会再希望更美好更快乐的生活了。唯一使这种生活的魅惑力减色的是,她丈夫不像她过去爱他的那种样子,不像他在乡下那种样子了。

    她爱他在乡下的那种沉着、亲切和殷勤好客的态度。在城里他总像是坐立不安和有所戒备一样,仿佛唯恐什么人会欺侮他,尤其是她。在那里,在他的庄园上,清楚地知道自己处在最合适的位置上,他从来没有急着到什么地方去,而且从来也没有空闲过。在这里,在城里,他总是急急忙忙,好像害怕错过什么似的,但却无所事事。她替他很难过。在别人看来,她知道,他并不像一个可怜的人物;恰恰相反,当基蒂留意他在交际场中就像有时一个人极力用局外人的眼光去看自己所爱的人,以便察看他给别人的印象的时候,她甚至带着嫉妒的恐惧心理看出来,他非但不是个可怜的人物,而且由于他的良好教养,他对妇女的那种有点古板而羞涩的文雅态度,他的魁伟有力的身姿,还有,像她认为的,他那特别富于表情的面孔,他反倒是一个非常动人的人。但她不是从表面,而是从内心里去观察他,因此她看出来,在城里他不是本来的模样了;他的心情她也说不清了。有时她心里暗暗责备他不会过城里的生活;有时她又承认要他在这里把生活安排得称心如意的确是困难的。

    真的,他有什么办法呢他不爱打牌。他又不去俱乐部。她现在明白了跟奥布隆斯基那一类花天酒地的人来往是怎么回事了那就是纵酒和酒后到什么地方去寻欢作乐。她一想到在这种场合男人们去的场所就不能不感到恐怖。去交际场吗但是她知道这么做的话,他非得觉得同女人们接近有乐趣才行,这她又不愿意。跟她,她母亲,和jiejie们一道待在家里吗但是不论那套翻来覆去讲个不休的话题“东家长西家短”,这是老公爵给她们姊妹间的谈话取的名字她觉得多么愉快和有趣,但是她知道他一定感到索然无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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