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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媒 (第3/4页)

天蒙蒙亮,公鸡还在断断续续地叫着,陈静从房间出来,准备进火房做饭。

    最外边的柴火已是霜白一片,她抽出里层干燥的柴与秸秆,烧火添水。

    她鼓起嘴拉起风箱,灶炉的火将她的脸映得火红,几缕长发从额前散落,她放下火钳撩到耳后,脸上却留下隐约的黑灰。

    娘和爹都在不久后起床,看着火房里冒出蒸腾的白气,脸上露出一些慌张又喜悦的皱纹。

    院墙的木门没有上闩,王媒婆熟练地推开门走了进来,陈家刚吃过早饭,陈静正在院角水盆边洗衣服,听到动静回头去看。

    “闺女,”王媒婆喜上眉梢,“回来啦!”

    “嗯。”陈静又低下头,搓搓洗洗。

    王媒婆好似随口提起般说道:“大赵庄的赵二成是你同学吧?那小伙子对你还蛮有印象的。”

    陈静愣了一下,摇摇头说:“我没什么印象了。”

    王媒婆皱起了眉,但又马上接着说:“你们四年级,他在你后桌,你忘了?”

    “忘了。”陈静回答得很快。

    “哎哟哟,”王媒婆一拍大腿,三步并作两步贴到陈静身边,故作小声地说:“那小伙子,如今可真是一表人才。”

    陈静仍旧手里忙个不停,淡淡地回了一句:“昨个弟妹说起过。”

    王媒婆又咧起了嘴笑道:“闺女你也不小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这小伙子我看着是不错,人长得条顺,家里也殷实,最主要啊,”王媒婆捂上了嘴,又露出缝隙让那笑声溜出来,“人家心里有你……”

    “有我?”陈静停下来手,挑着眉问:“有我什么?”

    王媒婆脸色沉下来,语重心长地说:“这赵家的门槛,可都被媒人们踩得像泥鳅那般滑溜,但人家小伙子愣是不吭一声,独独是你,人家说啥你可知道?”

    见陈静也不问,王媒婆压着声音,学着赵二成的口吻淡淡地说:“挺好的。”

    “人家说你挺好的,闺女,这可是大福气!”王媒婆扯上陈静的胳膊。

    “哪里好?”陈静问。

    “那人家没说,反正是看上你了呗。”王媒婆语气带着调笑。

    “看上我什么?”陈静又问。

    “哎呀闺女,”王媒婆又吹起了耳边风,“这可不能问得太明白,不是有句话怎么说,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那么好,怎么看得上我。”陈静挣开了王媒婆,又开始忙起了手里的活计。

    王媒婆暗骂一句不识好歹,赶忙把话往回收:“也不全是好,小伙子有个毛病,小时候落下的病根,走起路来有些跛,也就是个小毛病,本来啊,都不用提的。”

    陈静怔了怔,喃喃道:“我记起来了,小学有个同学,那段时间他好久没来学校。”

    “对对对,”王媒婆又眉飞色舞起来,“有印象就好。我说闺女,大娘我也是为你好,你也看到咱家这条件,你弟娶个媳妇费了天大的劲,人啊活着都不容易,不就图个安逸。”

    “俺家就是穷过来的。”陈静语气平淡。

    王媒婆长舒一口气,堆着笑问道:“那啥时候你俩见见面说说话?”

    陈静手里忙起来,低下头沉声道:“不见。”

    “啊呀!”王媒婆额头跳了一下,“闺女你咋不听劝呢?多好的小伙子,别的姑娘都抢着往上闯,你倒好咋还别上了?”

    陈静抬起头,眼里黑白分明,声音冷得像是寒冬的晨钟:“我死也不见,更不可能说些别的。”

    王媒婆彻底感到不可理喻,语气是七分恨铁不成钢三分不识好人心,骂道:“你瞧不起别个残疾?咱家这条件不也是缺胳膊少腿?”

    陈静再也不说话,大概从这时起,她便明白,这数学书上没有的公式,就是贫穷等于残疾。

    但好在世上虽有一山不容二虎这一说,却在媒婆这件事上多有通融。

    总有一方媒婆更能得到月老的真传,口碑与能力日渐提升的同时,妄想成为月老的化身,在这种外在虚与委蛇而内心又狂妄自大的矛盾中,即便是天定的良缘,也往往是强扭的瓜不甜。

    这时候总会有另一个媒婆,或粉墨或闪亮、甚至悄无声息地,登场了。

    高媒婆原先做了八年的寡妇,她自己做自己的媒人嫁到了这里。人若是从一而终,则多是啧啧称赞,而若是半途而废,往往被口诛笔伐为何不从一而终。个中辛酸,唯有冷暖自知。

    做媒人这一说,高媒婆可谓是半路出家,所以往往没有什么可循规蹈矩的地方,最常挂在嘴边的两个字是,缘分。当然,如果世上真的有缘分的话。

    可高媒婆有自己关于姻缘的理解,她认为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水总会向东流去,人能更改水流的位置,却无法更改水流的方向,即便地球是个圆的,兜兜转转水又流了回来,但此时此地,水向东流。

    有发愁女大当嫁的,自然也有发愁儿大当婚的,这世上的一切,有时候就像是一局消消乐。

    义侯庄有一户人家姓张,老张做了大半辈子木匠,知天命时得了一儿子,长得是俊俏乖顺,老疙瘩留头发,后脑一条猪尾巴。

    老张给他取名,找了全村最有学问的老先生——也就是一直在村口跟几位大爷翻来覆去地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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