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第3/3页)
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扛得下一切因果?是什么你变得如此自大!” “是因为你有个武林第一快刀的父亲,还是凭你杀了几百个土匪?还是一时人人称颂的‘菩萨’名号!”
晏诗茫然的摇头,“我没有……” “你知不知道,后来我们被抓之后,你杳无音信,我们是多么的担忧,同时也是多么的安慰。你没有落在他们手里,想来,凭你这些年来学到的本事,绝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 “一想到这里,身陷囹圄我和你爹都感到无比高兴。” “也是我没有选择陪他同赴黄泉的原因——我要等着这一天,等着听到看到你还活着的消息,才能下去告诉他。” 晏诗的酸楚再度泛了上来。 “可没想到,我等来的,却是一个有些微末本事便自以为能够摆布一切的天真孩童!” “别说了!我知错了,”晏诗咬着唇。 薛璧狠狠看着她,脸色转柔。继而仰首向天,双掌合十。 “佛祖慈悲,让我终于等到了。” “比我想象的早,要早很多,多谢佛祖垂怜。” 闭目颔首,双泪便齐齐落下。 “娘亲,他们把你关在这,你还感谢他。哼,若非我说要毁了佛像,他还不肯让我进来见你。” “你竟……唉,太无礼了。” 薛璧语气微嗔,神情却不忍责怪,只道:“大师心善,虽再此监守,却也同时保护着我。几年来已打发了好几拨前来滋事的人,让我得以安静度日。” 见晏诗不信,她抬眼看了看四周。“你听,此处深入地底,外头一点声息也不闻。时日一久,人不疯也会残。大师特意每日不断念诵,以真气御声,传进来让我听闻,以缓解此处枯寂。若非有他,恐怕你今日看见的,已是一个疯婆子。” 晏诗此时方觉,此处只要声音一停,便死寂的令人害怕。想想薛璧在此囚禁三年有余,一千多个日夜,便不禁打了个冷战。 “对了,你还没说,将你抓走之人是谁?为何抓你?” 晏诗便将三年来兽窟境遇草草过了一遍。薛璧听闻,直谢上苍垂怜,让她因祸得福。 晏诗忽觉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便道:“娘亲,我们先离开这鬼地方,回头我再同你细说。” 薛璧还未答话,晏诗便突然想起什么,忙上前扶着她坐下,“是我不好。来了这么久,忘了问,娘亲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们有没有打你?对你用刑了么?你有没有受伤?我有药,我带了药……”晏诗絮絮叨叨,半跪在她身前,双手急急自衣服里掏着药瓶。 薛璧见状按住她的手,目光就像温柔盛开的栀子花。 晏诗抬眼,瞬间在这馥郁的香气中柔软下来。 “我没事,他们没有难为我。毕竟,我还是个薛家人不是。” 晏诗连连点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娘亲,”她拉起薛璧的手,站起身来,“你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的,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我带你走!” “去哪?”薛璧微笑着没有动。 “我已经安排好了,”晏诗瞥了眼来路,“出去之后先去山谷安顿一下,之后的事我们在从长计议,现在咱们先离开这再说。”说罢又去拉薛璧的手。 薛璧还是无动于衷。 “娘亲?” “然后呢?” 晏诗不解。 “我离开的消息必然很快传开,鱼龙卫和薛家就会再次出动,一切就跟十四年前,四年前一样,只不过我身边的人换成了你,我的女儿。” “你要这样带着我一辈子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么?” “娘亲是觉得我还不能保护你?” 薛璧叹了口气,将晏诗拉到身旁坐下。又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不是你不能,而是我不能。” “为什么?”晏诗不解,忽而霍然立起。 “他们给你下了毒!” 薛璧失笑,摇了摇头,重新拉她坐下,“我和你爹躲藏了一辈子,我怎么忍心,让你也过我们那样的生活。你该有你的人生。快意江湖,仗剑行侠,坦荡无忧。” “娘亲,你在说什么。”晏诗简直不敢置信。 “爹被他们杀了,你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我自然是要救你出去,再去找他们报仇。才不枉为人子。什么快意江湖,你在这里,我如何快意得起来?” 薛璧神色渐肃,“那我问你,且不论今日咱俩走不走得了,日后薛家和鱼龙卫再来抓我,你待如何?”不待晏诗辩解,她又道: “你如今武功已今非昔比,我看出来了。可比你爹当年如何?” “你不仅救不了我,反而连你也无法走脱,届时侥幸得活,你让我余生如何自处?你又如何自处?倘若我先走一步,我固然无颜下去面对你爹,而你呢?今已失怙,来日又如何承受失恃之痛?” “我不会走的,那会害了你!” 薛璧目光决绝,断无更改之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