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裴云暎的怀疑 (第2/2页)
“好了好了!”阿城边吆喝着,边将两大包药茶顿在桌柜上,抹了把汗:“药茶有点多,耽误两位大人功夫了。” “没事没事。”段小宴也抹了把汗,起身拿手扇风,嘴上道:“这天怎么这么热!” 他踱到桌柜前,付过银子,拎起两大包药材,催促裴云暎道:“大人,这天色不早,我们也该回了,不好耽误陆大夫瞧病。” 陆瞳站起身:“大人慢走。”不见丝毫挽留之意。 裴云暎静静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笑笑,跟着站起身,走了两步,忽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将桌上那杯未喝完的姜蜜水拿起,冲陆瞳晃了晃:“多谢陆大夫的姜蜜水。” “下回见。” 他二人离开了仁心医馆,银筝挪到门口,一直等看不见他们背影时,才拍着心口轻轻松了口气。 阿城小声嘟囔:“这裴大人脾气这般好,怎么每每瞧着怪瘆人的……”他自语,“一定是因为他那把刀煞气重的缘故……” 另一头,离开了医馆的段小宴与裴云暎去前头牵马。 段小宴小声抱怨:“哥,我就说了今日是白跑一趟,陆大夫不可能捡到我的荷包。弄成这副尴尬境地,日后还怎么再见她?” 裴云暎停下脚步:“谁说不可能了?” 段小宴一愣:“她在说谎?” “看不出来。不过她的话,你信三分就是了,必要关头,三分也不要信。” 段小宴无言:“哥,我总觉得你对陆大夫有偏见,我之前打听过,陆大夫在西街名声很好,都说她是人美心善的活菩萨,就你防贼一般防着她。一个弱女子,至于吗?” “弱女子?”裴云暎哂道:“看清她今日穿的什么了?” “穿什么?”段小宴愣了一下:“一件裙子,挺漂亮的,陆大夫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裴云暎看了他一眼。 段小宴莫名:“我说的不对吗?”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宝香楼,她穿粗布衣。第二次,万恩寺,变成白罗裙,今日她身上衣料,已换了云素纱。”
“哥你居然记这么清楚。”段小宴不以为然,“很正常嘛,陆大夫是外地人,来到盛京,学着盛京女子打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栀子都有好几件花裙子呢。” 裴云暎把从医馆里带出来的竹筒递给他,转身去解马绳:“粗布每匹三百文,绢罗每匹五百文,至于云素纱,一匹至少一贯钱。不到半年,陆大夫衣料花用涨了不少。” 段小宴举着竹筒茫然:“这又能代表什么?” 裴云暎解开马绳,翻身上马:“这代表,如果陆瞳是和你一道进入的殿前司,那么现在,她已经是你顶头上司了。” 他“驾”了一声,纵马而去,段小宴在原地呆了半晌,回过神来,气急败坏道:“哥你骂我!” …… 仁心医馆。 直到傍晚,杜长卿才领着夏蓉蓉主仆二人回来。 今日一番出行,收获不少,杜长卿提回来的土产堆满了小半院子。似是疲累至极,杜长卿话也没与陆瞳多说,招呼阿城回家去了。 银筝将医馆铺门关好,陆瞳点起灯来,夏蓉蓉让香草过来,递给银筝一个小纸包。 银筝疑惑:“这是……” 香草笑道:“是我家小姐和表少爷今日在外买的白玉霜方糕,想着陆大夫爱吃甜的,特意带了一些给陆大夫。” 银筝同她道了一回谢,提着纸包回到陆瞳屋里,陆瞳刚提着医箱从门外进来。 “隔壁夏小姐送来的方糕,”银筝道。 陆瞳:“放桌上吧。” 银筝把方糕放在桌上,回身将门窗关好,拿剪子剪短灯芯,屋子里明亮起来。 陆瞳将医箱收好,又弯腰,从床下拎出一个小匣子,接着打开桌屉,从桌屉中拿出一个浅金色的荷包。 荷包是丝绸缎面做的,上头绣了两只戏水凫鸭,水草萦绕间意趣如生,精致极了。在这荷包的边缘,还藏着一行小字,是人的名字——段小宴。 这是段小宴的荷包。 银筝端着油灯走过来,把油灯放在桌上,看着荷包轻声问陆瞳:“姑娘,今日段小公子来医馆,为什么不把荷包还给他呢?” 那一日范府门口,段小宴走得匆忙,陆瞳和银筝待要离开时,瞧见地面上掉了一只荷包。 荷包口还是松的,上头绣着段小宴的名字,许是他在茶摊付完茶水钱后没收好,行走时掉了出来。 陆瞳将荷包捡了回去收好,今日段小宴前来,银筝还以为陆瞳会把荷包还回去,没料到陆瞳什么都没说。 长夜静谧,陆瞳的指尖摩挲过荷包上名字凸起的刺绣,突然开口:“段小宴为什么会在范府门口?” 银筝一愣,下意识答道:“……不是办差时路过么?” “既是办差时路过,为何穿着常服?茶摊前喝茶一共不过三四人,见过你我后,段小宴离开,那些人也跟着离开了,说明是一起的。” “段小宴当时问我为何在此地,我只告诉他替人施针,但裴云暎今日一口道出我替赵氏施针,可见对我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还有你当日叫段小宴名字,他迟迟未应,最后才转过身来,好似不愿被你我发现。这是为何?” 银筝听得心惊rou跳:“姑娘的意思是……” “他在监视我。” 陆瞳平静道:“我们被盯上了。” 窗外梅枝隔着纱帘映在花窗上,一幅画便被框在了窗景中。 银筝嘴唇发白:“可是他们为何要盯着姑娘?” 陆瞳垂眸:“早在万恩寺时,裴云暎就怀疑到了我身上。一路试探,无非是为柯乘兴之死,只是此案已结,找不到证据,他也只能从我这处下手。” 银筝闻言,越发紧张:“他们是官家人,咱们斗不过,姑娘现在打算如何?” 陆瞳拿起桌上荷包,仔细望着那两只戏水凫鸭,微微笑了笑。 “没事,就让他盯着吧。” 她伸手打开匣子,把荷包装进去,又弯腰将匣子放回了床底。 一切杳无痕迹。 “对我们来说,这说不定是件好事。”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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