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塬旧事_第八十六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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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六章 (第2/2页)

两个刚好够骑,你们还有心的给买了个新的,这三个费事的,三天两头要人补车带修理,有几个都能把它骑的不像样子”,刘国庆取下自己的厚片眼镜搁在桌子边上,揉了揉眼睛,掏出手绢边擦边说:“我上一回来刚碰见燕燕过来借自行车,说是把车胎扎破了,我碎姨夫跟集还没时间修理,一问才知道三个骑了两个车子。正好前几天单位上收拾库房,同事的自行车放着没人骑准备处理了呢,我花了几十块就拿来了。半新不旧的车子,让三个凑合着用去”,翠霞接着女婿的话茬说:“只要燕燕几个不嫌弃”,猫吖赶紧笑着说道:“他们还嫌弃啥呢?我都准备让三个骑两个自行车凑合着燕燕初中出来,剩下小燕和颜龙就宽敞了呢!你们两个有心的还给买了个,你看那三个高兴的光围着车子翻弄去了”。猫吖起身准备压饸饹面被翠霞拦挡了,大人们在窑里说笑着。燕燕三个兴奋的骑着车子在院里绕八字圈,按着铃铛丁零零的作响。这个车型小,颜龙坐上去蹬车轮刚刚好,于是就和小燕争着抢着要据为己有,闹了半天没有个结果,最后还是燕燕从中调停,两个人每人骑一周,这才息事宁人。自从有了这辆自行车,燕燕每天早起再不用等小燕和颜龙,都是早早的起床去学校。放学的时候,她也学着其他男同学那样,加快腿脚蹬几圈,手放开车头抱拳在胸前,由着车子自己走一截,看着快要驶入路边的草丛里,赶紧一把握住拧端正。偶尔路上车子少时她也尝试着把腿脚放在车头上抱拳头直立起身体,靠着顺风推送着车子向前走。一次中午放学回家,她照常走截路而不去白庙街道上绕一圈,骑行太快到了急转处没刹住,一扭头从旁边的水渠连人带车栽了下去,被卡在车框里的大腿面一阵钻心的疼痛,尝试了半天才抽出来。车子一个个飞快的从旁边经过,有的过去了还不忘回头边看边笑,燕燕又急又臊满眼窝子的泪水,她强忍着疼痛把车子拉上来,顾不得看自己的腿,夹着前车轮把车头拧端,安好掉落的车链子,车圈也被摔得稍微有点儿变形,她着急着回家吃饭,硬是骑上自行车骑回了家。一路上,她便想好了应付的理由,回到家里便说是同学推自行车时把一排都弄倒,车圈被相互跌倒的车子压扁了。下午,存生一边修理一边嘀咕说:“啥车子还那么重?怎么能把车圈都给压扁成这样?……”。燕燕上厕所时脱下裤子查看创伤,只见腿面上被磕的一大团青红相间,胳膊也被蹭破了一大片皮,布满了淡红色的血丝,她揉碎了一块土疙瘩,均匀的涂洒在上面。为了不让大家看出破绽,她走路尽量装出自然的样子,抬腿过门槛时不由疼得眉头一皱。这次的经历也算是给她长了个教训,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敢猖狂的骑行太快,路过沟渠拐角处,她便下意识的朝着跌落下去的地方连唾三口唾沫。这是她从猫吖哪里学来的。猫吖在和存生开三轮卖菜的路上,要是瞧见了随地大小便的人,总是习惯性的唾几口唾沫,嘴巴里念叨几句脏话去去臊气。如果当天生意不好,菜没有卖完猫吖更是把所有原因都推托过去,总是在算账的时候一边数钱一边愤愤地说些不堪入耳的脏话发泄一番。

    近几年,家里有三轮车的农户越来越多,庄稼地里的活儿也大大的缩短了时间。转眼间收完了玉米,原野上的三轮车咚咚咚咚的冒着浓烟在地里的拉玉米秆。猫吖赶集回来的早,吃罢饭,她和存生拿着镰刀和谷子草准备也去地里剁玉米秆,远远的看见应堂媳妇一边大骂着一边向他们走来。猫吖边走边说:“咦!刚碰着应堂车拉了高高一车玉米秆回去了,咋么媳妇没有跟上坐还一个人在后面呢?”存生把抽烟的烟蒂扔在地上踮起脚尖拧着灭了烟,随口说道:“应堂眼睛一挤一挤的,我估计两口子又拌了几句嘴,他那个大大油门一踩没管这个”。说话间应堂媳妇走近了,猫吖看着她满身的土尘,笑着问道:“把你咋还落在后头了?我们在拐弯处看着你们人往回走呢!”应堂媳妇憋了一肚子的怒火一个人骂了一路,看见猫吖又开始带着哭腔破口大骂起来:“我把我们那个驴日下滴,开了他妈的个破烂三轮车,耳朵就像叫驴踢了一样,喊破嗓子听不见人喊他。你看装上玉米秆,我还没有坐稳当,一脚油门把我往后一搡,幸亏我反应的快,跌下来一勾子蹲玉米秆上了,迟一步我看把命都搭上了。人家像个死猪一样,咚咚咚开上头也没回就走了。你看我喊破了嗓子把人家怎么都没喊言传么!把我气的在地里坐了半天。我们那个人急的寻阎王爷去呢,这让一个人回去……”,存生眯着眼睛已经笑的全身抖动了,应堂媳妇说到最后也把自己说的哭笑不得,一屁股蹲在路边坐了下来,嘴里还在愤愤的絮叨,猫吖抿着嘴瞪了一眼存生说:“你看你有眉眼吗?把你笑着脸红的像个下蛋母鸡一样”,存生继续笑着,猫吖转头对应堂媳妇说:“车声音大的那个肯定没有听见,加上玉米杆摞得高挡住后面啥也看不见,那个还以为你坐上了,等回去一看你人不见了,绝对头懵着就原路来寻来了,你再不着气了,男人家那心都大。那说起来,咱们一搭卖菜的老白去年个过完菜老婆上了个厕所,出来找不见人了,亏当老白反应过来了,不然上到集上把老婆还找不见了”,存生仍然止不住的笑着,应堂媳妇挺起胸脯深呼了一口气,她终于感觉气顺了些,一骨碌爬起来说:“唉!这下让我回,问一下我们那个叫鬼捏的急的要干啥呢?我喊的罗湾的人估计都能听见了,就他故意装着听不见……”,存生往后面看了看,不远处应堂探着头一路小跑着,存生笑着说:“你们人寻过来了,你看那脚底下像踩了车轱辘一样转的快嘛。”应堂媳妇哼了一声,不以为然的说:“明情知道我在后头就回来了,sao情的跑出来寻啥呢!不会先把那一车杆杆先卸了!”存生接着说:“他敢不来寻吗?把顶梁柱弄得不见了,他娃害怕明儿个把磨卸了,没人给他背那一袋子葱头了。”应堂气喘吁吁的走来,远远的大声喊道:“你不是坐上车了吗?啥时候下来的?我回去一看没人了,把我还吓一跳!”,应堂媳妇劈头盖脸的骂道:“驴日的你有本事一个人拉去,把我绊死你再寻个年轻的去,你看把人嗓子喊破了叫不言传……”,存生赶紧劝道:“赶紧跟上回去,给你点大红的你还当紫红的染呢!那又不是谁故意的,你看应堂急的眼窝子都挤到一块了”,猫吖也在旁边附和:“赶紧回去缓着,你没啥事就好着呢。老虎都有个丢盹的时候,何况咱们一天天不亮起来,磨嘴皮子折腾一天,回来还要忙庄稼,那个开车叫车声音震的有时候真不留意。”应堂媳妇答应了一声朝应堂走去,边走边说:“我就来了么,你还往前走着寻啥去呢”。

    夜幕已经降临,远处的电线杆上几只麻雀停留在上面渣渣的鸣叫,地里的蛐蛐一声接一声急促的叫着,无处安身的蚂蚱在薄膜上“噔噔”的蹦跶,有的被踩在了脚下。玉米地里,存生弯着腰剁玉米秆,猫吖跟在后面绕着谷子草捆,存生想起来应堂媳妇来就不由自己的哈哈大笑起来,猫吖在后面笑着说:“我说你这个人,今下午像把猫尿喝多了一样,咯咯咯的笑多的放不下了,赶紧把这一行剁完了收拾回,天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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