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皮影戏 (第1/2页)

    大街上祭祀长龙敲敲打打，果决登山；陋室内主角模版翻翻覆覆，纠结抉择。

    方霖平庸了二十八年，从来都只是绿叶配角，从未做过世界的红花主角，他不知道怎样成为主角，只能从十余年来阅读生涯中总结出来四大主角，模仿之、纠结之。

    但一当他想起那些年作为踏脚石被无情踩踏羞辱的日子，即使是选择困难症晚期，他也一遍嘟囔着增加信心，一遍不断剖析着。

    “踏脚石易当者，往昔只堪绿叶。”

    “主角路难觅者，来年定当红花。”

    青色的、黑色的、紫色的、金色的，四色模版翻来覆去；一会儿用秩序现实排除浪青，一会儿用垫脚往昔翻紫...。

    先是一个，再是四个，接着八个，转眼十六...方霖模仿人格越来越多，无穷尽也。

    几欲疯癫，无奈抛鞋，命定浪青；异梦惊觉，靠山为先，翻牌稳黑。

    大包小包背于肩，古朴箱子抱于前，鳞粉香囊挂腰间，大步小步奔作马，独留黑板面朝天。

    “主角模版——师兄模版”

    “流派——稳健流”

    “行动方针——找靠山”

    “...”

    几行小字在风中飘摇，几路行人在山中攀登。

    全副武装的方霖，透过树叶半遮半掩的光缝，朝着废墟神庙前的祭祀大军看去。

    只见，拼合神像堂前坐，三牲牛羊桌上摆，巫面祭老唱念喏，皓首老夫跪拜叩，舞龙舞狮正当力，扭腰荷船始现行，可惜无有童男女，谁知山神理不理。

    理，方霖觉得山神是不会理的，即使是纸人化实，众人祭拜中的山神也会置之不理的，毕竟山神有点怪，怎么怪，怪可爱。

    可爱的山神即使被炸伤，也只曾一尾铺就二十米碎石槽，但这不伤人的一尾却也给予众人莫大恐惧，以至于权钱平了事却平不掉以慰心安的祭祀大礼。

    即使见过山神更可爱的一面，但狰狞巨兽的压力也让方霖充斥破釜沉舟的决心，置之死地而后生，走出稳健流第一步“靠山为先”。

    天渐黑，山的一边敲起锣来打起鼓，山的另一边扯出幕来摆出影；山的一边跳舞喊山忆流传，山的另一边吊嗓吹乐续传承。

    同是敲敲打打，彼此却互不相扰，一者返古忘新，一者古新相融；同是唱与山神听，彼此已高下相分，一者高朋满座宾客难言，一者门可罗雀观者晃脑。

    方霖透过有些年头的影幕，看着席地而坐的三尺奶娃，看着随着家传皮影晃动的顶草小头，“怪可爱”涌上心头。

    怪在与梦中听众不符，可爱在与梦中妖性相符。

    底气稍足，改版哪吒闹海登上白幕，手机中唢呐声声声悦耳，皮影后台词声句句夺魂。

    方霖在“梦、红花、遗憾”种种力量的驱使下，全心全意投入到家传绝学中，物我两忘。

    方霖，依稀回到了当年随爷爷学习皮影戏的历程中，情影相合，使得这一出哪吒闹海超常发挥绝无仅有。

    哪吒戏水夹杂着初学皮影时的好奇，哪吒献筋蕴含着初懂时的炫耀，哪吒拒龙覆盖着坚持时的苦涩，哪吒剔骨渗透着放弃时的轻松，哪吒重生传递着继承的沉重。

    一出哪吒闹海，幕后幕前眼俱湿，方霖看着那两双赤红的双眼，这次是真的感觉怪可爱。

    尤其是“可爱”巨首消失再重现，在深更半夜方霖结束演绎时，用尾尖轻轻托出的古朴画卷，方霖更感觉牠的可爱了。

    不知是因方霖一句“各位看官老爷有钱的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请赏”点醒，还是庞然大物的牠做出了表率。

    三尺奶娃左摸摸右摸摸，终究是忍痛拔下头顶的一片草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