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雨青春录_最初的认知事对死亡的醒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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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的认知事对死亡的醒悟 (第4/4页)

头看向梅家欢,看见他坐在土丘上,目不转睛瞧着我俩。

    我紧张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双腿止不住地颤抖。“不用害怕,我教你游泳。”刘国强笑道。

    “你看好奥。”刘国强顺势扎到进水里,不一会儿将头浮出了水面。他的动作明显有些生硬,双腿拍打着水面激起一阵阵的水花。

    我开始学刘国强的样子游泳,只不过头还没有抬起来水就钻进入嘴里,灌进肚子。我用力想将头浮出水面,可总是没多停留几秒便沉了下去。

    我用尽全力想象刘国强那样划水,却只是停在水里,或是只能移动一点点的距离。“哥!”我趁着浮出水面的时候朝着梅家欢的方向的大喊。

    即便是多年后回想起这一幕还总是心有余悸。水越来越浑浊,水中的恐慌加剧反而会越来越没有力气划水。甚至呼吸都是奢望。我捡回了一条命,刘国强的生命却永远停留在了个河滩。

    当我醒来的时候,只感到脸上火辣辣地疼。梅家欢正趴在地上,一连几个一巴掌打着刘国强的脸。

    “哥。”我艰难爬起身来,脚踩的鹅卵石因为太阳的炙烤而变得guntang。

    “赶紧穿衣服去,刘国强醒不过来了,赶紧回。”梅家欢不再拍打刘国强,听见了我的声音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我和梅家欢使出全部力气奔跑,炙热的太阳已经烤干了我的头发,冷风一阵阵带来细微寒意。

    跑到原顶的时候,我看见了刘国强的mama,还有我的爸爸。他们骑着摩托车直朝我们而来。

    “刘国强呢?你几个弄啥去了?”爸爸质问梅家欢道。他的眼神凶狠,与那日爷爷表情一模一样。“刘国强呢?”

    梅家欢明显被爸爸吓到了。刘国强的mama蹲在哥哥身旁,声音细腻。“家欢,我屋强强呢?你和他弄啥去了?”

    “游泳,游泳去了。”哥哥说话颤颤巍巍的,眼神明显躲避刘国强的mama。“他……没……没气了。”

    “你说啥!”这些话明显是她最先想到,却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她半张着嘴,面露惊讶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梅家欢你给我好好说!”爸爸提起梅家欢的衣领,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在哪游泳去了!”

    “前……前头”梅家欢紧紧攥着拳头,忍着泪珠,却不敢说一句话来。

    当我们再一次到河滩的时候,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那个放牛的老汉看到刘国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走上前去看没了气于是就报了警。

    梅家欢被爸爸拉着流着豆荚大的泪珠,红蓝相间的警灯在警车闪烁不停,光亮细微映在他的脸颊。

    刘国强的mama紧紧攥着双拳,可以看见她一只手里露出一小块丝巾。“你们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妈,我是他妈。”刘国强的mama把刘国强搂在怀里。刘国强的四肢已经开始僵硬,明显可以听见他被他mama抱起的时候骨头发出啪啪的声音。

    “当时是什么情况?”警察一遍遍询问着梅家欢,他站在警车前,双手靠后。

    “说话!”爸爸怒吼道。

    “当……当时刘国强和梅家生下河游泳呢。我听见梅家生叫我呢,我就下去把他俩拉上来了。没多久我弟醒来了,刘国强咋都不吐气了。”

    没过多久刘国强的爸爸来了,他们一直把问梅家欢问到了下午。直到红色的云彩在西边越来越浓郁,太阳躲进了荆原底下警察才放我们离开。

    刘国强的溺水,无疑是我童年无法抹去的阴霾,致使我对于水有了至深的恐惧,可每当我想起那日情景,那些恐惧,情绪都只剩下了一副躯壳,一副藏在黑暗里的模糊油画一般。

    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再叫我梅蛋蛋娃。

    暮色渐重,夜越来越快。刘国强家红色大门大开,崭新的灯笼蒙上厚厚一层土灰。一层层人将刘国强家围得水泄不通,深深的窒息感映衬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我的命咋这苦呢!”刘国强mama号啕的声音即使在村口也能清晰听见。

    我钻进围在门口的人群中,看得见他家新铺的水泥院子,花丛里的玫瑰已经凋零得只剩下一个骨朵。刘国强躺在床板上,头旁燃着一盏煤油灯。刘国强mama跪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刘国强爸爸一个劲抽着旱烟。

    “我没有儿了!”有几个女人在她周围,想拉她起来,嘴边重复着相同的安慰的话,似乎除过那样的话也没有什么能说得出口。

    自此以后刘国强的mama带着刘悦就离开了村子。村子有人说他们离婚了,刘悦住到她渭婆屋的楼房里去了。

    mama说她在阎良开了一家童装店。

    就像刘国强说过的那样,新学校三层楼房都是教室。他不知道的是新学校每天车接车送,不用每天中午都回家去吃饭,新食堂的地砖比镜子都亮。电脑屏幕只和一本书那样厚,鼠标里没有响来响去的滚珠。

    我上六年级的时候,我和曾经在红荆小学念过书的同学一起翻墙进学校探险。学校因为时间长没有人打理,野草花园里已经长到半人高,红砖已经成了土色。电脑教室的铁门是锁着的,只是门开了一个大洞,明显是因为太长时间锈蚀,只被人轻轻一踢就破了个洞。

    空空如也的教室里散落着几页作业纸,老师办公室里斜放着一根手指粗的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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