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事:第三十六章 117 老城隍庙,做汤圆 (第2/2页)
白鼠等,还卖大小乌龟和小猢狲,在一个角落里,我们竟发现了一筐蛇。我问店主这蛇买回去派什么用场,他竟说是用来吃的。我说蛇怎么能吃,德明又讲我大惊小怪,他说在GD吃蛇不希奇因为GD人就最喜欢吃蛇。我指着那几只猴子问他:猴子你敢吃吗?想不到他告诉我们GD人有道名菜就是活吃猴子脑子。丽华叫他闭上嘴,再讲下去她要吐了。 有只小乌龟背上有些绿毛,其实就是长了些青苔,竞要卖八角。德明说几根绿毛就要卖八角,老板太黑心了,八角好吃八碗牛rou汤面。大铭不以为然:你嫌贵就不要买。德明问大铭到底是帮自己人还是帮老板。我赶紧替大铭打圆场:他的意思是等你德明发了财,那八角就不嫌它贵了。你没听那老板讲,床底下养只绿毛乌龟,它吐出来的气人再吸进去,是可以延年益寿的。照老板的意思,养几只绿毛乌龟效果比吃人参还好,他天天吸绿毛乌龟的气,看来他要长命百岁了。看好绿毛小乌龟,太阳已西斜,我们赶紧回家。 做汤圆 快过年时,左邻右舍就开始磨糯米粉,准备新年和正月十五的汤圆。我家的那只石磨前几天就借了出去,今天东家,明天西家,要排队是免不了的。那石磨平时基本上是束之高阁,我也不知道它究竟放在哪儿,反正一到逢年过节,自会有人把它翻出来。那只石磨用的是上好的石料,做工讲究,是石磨中的上品。它磨起来省力,磨出的粉又细,所以邻居都喜欢来借。新年的前几天,这只石磨又回到了家里,开始为自家服务了。 阿娘是做汤圆的高手,她用的料和别人的大致一样,但她的手势好,做功地道,称得上是正真的宁波汤圆。首先她要准备磨糯米粉,阿娘却叫它“汤果粉”。在磨糯米粉之前,阿娘要将糯米浸在水里两天左右,再搀一些梗米,这样磨出来的粉既糯又滑,不粘牙。
推磨都是家里年记大一点的人,还轮不到我。阿娘讲推磨要不快不慢,往磨子里加米也有讲究,一次一调羹,米和水也有一定的比例。水多了,磨片里的水粉出来得快,一些没有磨细的粗粉也被水冲了出来,这样粉的质量就不好,水少了也不行。你看我小叔稳稳地推着磨,阿娘在一旁给磨子上的小嘴里加米和水。有时阿娘也会让我们小孩加几调羹米,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 石磨咕噜咕噜转动着,那雪白的米浆水从磨片里慢慢地流淌出来,沿着磨沟(石磨边上的一圈凹槽里)慢慢地挤到了磨口,随后就流进了绑在磨口上的洋米袋(米袋)里。糯米粉磨好后,阿娘就把米袋口扎紧,吊起来,下面放上一只木桶,渗出来的水还可再沉淀,第二天就是白白的“汤果粉”了。阿娘把烫果粉扳成一块块,摊在竹匾里凉晒。看着这些汤果粉,我心里甜滋滋的,因为我已等了汤圆快一年了。不过我有点担心,那磨片和磨盘相互碾压,石粉会不会磨下来,吃到肚子里会不会长出石头,最后还是美味的猪油黑洋酥汤圆压倒了那多余的担心。 然后阿娘自己到小菜场,精选上好的板油(不是rou膘油,而是猪肚子里生成的条块状脂肪),然后把板油的“衣”(一层很薄,透明的膜)剥去,那衣一剥开,就可闻到一种比一般猪油更浓的香味。 接着阿娘就准备黑洋酥了,她将上好的黑芝麻洗净、晒干。炒芝麻很讲究火候,生了捣不碎,焦了要发苦。炒熟的芝麻要趁热放在石碗里用石球捣碎。有时我想凑热闹也要捣几下,阿娘总是不肯。她一是怕我没耐心,二是怕我偷吃。然后她把剥好的板油和黑洋酥再加棉白糖捏在一起,像揉面一样,揉的时候还要拍拍打打。猪油黑洋酥做好后,就放在一个瓷器的钵斗里,等我姑姑,她女儿来包汤圆,这是她的绝活。 到了年三十,我姑姑就来我家包汤圆了,她往往会带一盘子她自己做好的汤圆和几个八宝饭送给阿娘。 她先把猪油黑洋酥搓成比玻璃弹子小一点的丸子,然后把水磨糯米粉揉成比手指粗一点的条条,再一段一段扯下来,把它搓圆了,用拇指转着捏出个窝,把猪油黑洋酥芯子放进去,把它包住,再用手搓,直到汤圆光滑发亮、玲珑剔透,和弹子一样圆。汤圆做好后就放在盘子里,上面盖上一条半湿不干的毛巾。我姑姑做的汤圆比一般人家做的要小得多。 不少人讲宁波人小家败气(小气、过份节约的意思),但只要你吃过我姑姑做的汤圆后,也许就会改变看法了。我家的汤圆是比人家的小上一圈,但里面的馅子却不比别人的少,只是皮子比人家的薄得多,那味道更是不同凡响。那可是货真价实加优秀的宁波汤圆啊。我姑姑生在宁波,长在宁波,她包汤圆的手艺可以说是一种艺术。既然是艺术嘛,一般都是大的好做,小的难弄。 老规矩,汤圆做好后先送一盘子给鲍家阿婆。吃汤圆的时候,阿婆特地关照我吃得慢一点:先把皮咬破了,吹一吹再吃,因为里面的芯子是guntangguntang的。她还搬出老掉牙的故事来吓唬我:从前有个新娘子,新年里吃汤圆心太急,没有把皮咬破就吞了下去,结果心被烫坏了,白白送了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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