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生死永诀 (第2/2页)
,靠在穆崇身上,又一次失声痛哭。 陈娇娘也从后院过来,泪流满面,靠在门框上失声哭泣。 “紫罗,给我打盆水,拿件裙子过来,红的。”唐麒沉声吩咐道。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和虞景说话。” 楚徇钺过去将唐麒搂在怀里,唐麒没有推开他,“我没事,你们出去。” “玖思,你不要怕。”楚徇钺哽咽道。 “虞景最疼我,我怕什么。” 她声音冷漠,却不知道隐藏了多少悲哀和伤痛。 一众人站在外面,紫罗将水备好,也出去了。 唐麒洗了把脸,擦了擦身上的痕迹,将衣服换好,长发散落。 “虞景,没有人给我束发了,”唐麒叹了口气,“你竟然舍得扔下我一个人,谁给我束发,谁给我束发。” 唐麒趴在床榻上,“谁给我束发啊,虞景哥哥,虞景哥哥!” 她想哭,但是心痛至极,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心好疼啊,就跟拿刀子剜rou一样,一阵接一阵的钝痛。 唐麒浑身发抖,从虞景的床头摸出一把匕首,把头发割断了一大截,小心地系起来,塞到虞景手里。 “这都是你帮我束的,你就一并带着好不好,虞景哥哥。”唐麒颤着声音道。 唐麒把虞景一只手上蹭到的土和他脸上脖子上自己的眼泪一并擦干,“你也累了吧,把我照顾长大,像父亲,像兄长,像师父......你照顾我这么多,一定是厌烦了才不要我是不是,对不起啊,我以前不懂事,累着你了,你好好休息,我带你回西秦好吗,帝都这个鬼地方,下次我回来的话,就一把火烧了皇宫。” “你睡吧,你一定很累。”唐麒几度哽咽,却哭不出来,她好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楚徇钺镇定下来,吩咐厨房熬了一碗甜粥。
唐麒此时也非常虚弱,她脑子里都是虞景。 第一次见的时候,他坐在椅子上,安慰当时吓得半傻的唐麒,把她搂着在自己的膝盖上,道,“meimei别怕,以后哥哥保护你,别怕,别怕,乖,吃点东西。” 唐麒那段时间拒绝任何人的接近,只有虞景,她喜欢靠在当时还是少年的虞景的膝盖上,听他温温柔柔地说话。 后来,她大了,有了新的想法,虞景还是尽力帮她。 然后有一次,她故意和虞景赌气,本来只是孩子脾气。却将气的虞景当场吐了血。 她吓得三魂七魄都走了一半,然后再也不敢不听虞景的话。 再大一些,她和虞景稍稍疏远了一点,毕竟男女有别。 虞景也对她很不客气,该打就打,该骂就骂,说起话来句句见血,所以唐麒非常努力,她成了西秦所有人认可的大将军,成了可以成大事的人。 唐麒还是一直敬畏虞景,喜欢接近他,但是虞景不允了。 他教她许多,有句话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后来,她大概就忘了。她就一直想着如何让西秦富强,如何让楚氏倾颓,如何夺得天下。 她很快就会做到了。 想到这里,唐麒混沌的心中升起一丝光明。 唐麒心如刀绞,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子一软摔在地上,碰倒了水盆。 此时,已经是另一个晨曦了。 楚徇钺听见声响,第一个冲进去,将唐麒抱起来,放在软榻上,喝道,“快请大夫过来!” 周围哗啦啦围了一群人,凌渊被几名将军卫拦在外面,也没有动作,只是等着。 同时心中只有两个字,“完了”。他该怎么挽回,还能挽回吗! 大夫很快诊治完,道,“郡主本就疲惫,心事郁结,又忽逢大悲,急火攻心,不过,能吐出这口血就是好的,想来已经想通了,老夫开一点药喝上三天就好。” 已经想通了,楚徇钺耳边冒出这句话,唐麒果然是唐麒。 他看着深深沉睡的虞景,那个人算计好了一切,他知道唐麒不会沉溺自己的死无法自拔,他什么都知道。 楚徇钺忽然看见唐麒脖子上那几个伤痕,淤青,发紫,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在密室中受的伤。 凌渊站在院中,沉默不语,唐麒果然是唐麒,他就知道。 人活着是一回事,死了又是另一回事,活人要做的事情永远比死人重要。不管生前多重要,死人只有被哀悼的份,哪怕是唐麒的半条命虞景,也是同样。 消息立刻随着清晨的阳光散播,许多人都上门,皇帝没办法,把围着唐王府的人撤了。 唐王府谁都没让进,管你是什么人什么东西,通通不见。 唐麒在将近午时那会儿醒过来,她看见自己还在虞景房间里,松了口气。楚徇钺端着粥喂她,唐麒摇了摇头,从榻上爬起来,走到外面。 凌渊果然还在,唐麒走过去,声音如同携着万年冰霜,行了一礼道,“凌渊,咱们,不死,不休。” 凌渊微微叹气,朝着虞景房间行了三个大礼,道,“虞先生,抱歉了。” “meimei,节哀,改日再见。”凌渊说完,转身离开。 一别,便是经年。 唐麒回房重新跪在虞景床边,楚徇钺只有陪着她,“喝口水吧。” 唐麒接过,灌了下去。 这里已经被设成了灵堂,穆崇正准备收敛虞景。 唐麒摇了摇头,道,“他以前就说过,要一把火把自己烧了,把骨灰扔到西秦沙地中,不用收敛,让他再陪陪我,后日火葬吧。” 穆崇点头,唐麒长跪在虞景身旁,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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