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布告天下 (第2/2页)
云旧寒心里也替他高兴,这么多年了,他终于要娶妻了,周家长房就两男丁,他若再不娶妻,就要绝后了。 娶妻了好,极好,她也可放心了。 第四天,院门被打开,她正站在窗前看院里的六月雪,如今正是花期,开得极为繁茂,花朵儿白如雪,娇嫩欲滴,惹人怜爱。 听到声音,她望去,只见院门外走来一十七八岁的男子,长得与他有两分相似,却无他身上那股温润清雅,容貌也不及他好看。 男子走到她面前,噗通一跪,“母亲,儿子玉行给母亲请安。” 握在手里的佛珠‘哐啷’掉落,线断了,珠子撒了一地,她愣愣的看着男子,“母亲?” “母亲礼佛多年,可能不记得玉行了,以前您救过玉行,二叔将玉行过继到父亲母亲名下,将来侍奉母亲终老。” 云旧寒什么都听不到,脑海里一直回荡‘过继’两字,前两天的锣鼓喧天喜气洋洋不是他娶妻?他竟给她过继了个儿子? “他?”后面的话,卡在喉咙,竟说不出来。 “二叔说周家不可无后。” 不可无后,所以他给她过继了个儿子,而不是娶妻生子吗? 世上为何会有如此痴傻的人,她恨,相见恨晚,恨造化弄人,恨那束缚人的礼教,恨自己太过绝情,太看不开。 心口撕裂般的痛,喉咙涌上一股甜腥,她忙用手绢握住嘴,强将将要吐出的鲜血咽了回去,“起来吧,他对你有什么教诲,照做便是,我这里不需要伺候,你下去吧。” 周玉行嘴角动了动,似乎还有话要说,但云旧寒却转了身,不再看他,孤寂落寞的背影,让他坚定了*晨昏定省,常陪她说说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常说起他的事。 看得出周玉行与他极为亲厚,口口声声说我二叔如何如何,在他心里,二叔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他就是这样,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可惜遇到了她,这一生,唯一对不起的人,便是他了,这份情,不知要如何去还。 日子,一*无义了。 因为,他不在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只是,就算死,也不能死在他身边,哪怕她是那么的希望与他死后同xue,但不能,她不能污了他的名声。 再回到佛堂,她已没了生气,是真的灯枯油尽了,躺在织金的锦榻上,眼前仿佛出现当初相遇的情形,那时她还只是被官没的官奴,在戏班子里打杂。 她这一生,有三恨。 一恨,收了不该收的徒弟。 二恨,不理解长姐的苦衷。 三恨,没早一点认识他。 终究,这一生要结束了,如果有来生她定要争一个满堂彩春江红。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回到八岁那年。 云旧寒八岁那年,是宏文二十五年,宏文帝废后另立贵妃为后,随着皇后倒霉的还有一批官员。 其中包括云旧寒的祖父云成朝,云成朝是左仆射,朝堂上心照不宣的下任尚书令,可惜,卷入后位之争,丢官罢职,发配边疆,而云家三百多口,男的全部发配到苦寒之地,女眷尽数没为奴或为妓。 云旧寒父亲云树璞是长子,膝下有两女一儿,长女被发卖的时候十六岁,刚及笄,而次女便是云旧寒,年仅八岁,幼子年五岁。 朝廷有规定,十岁以下的犯人亲属可以有三个月时间被赎出去,如果罪判下来三个月未被赎走,就会被卖掉。 云旧寒一睁眼,回到了还未被发卖的时候,她心跳如狂,难道自己活过来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觉得是在做梦。 突然,头被敲了一下,“二meimei,你别睡着,地上凉,别像陈家的那个一样。” 还很稚嫩的童音,却装作一副老大人的样子,云旧寒抬头看去,发现是七堂哥云子清,熟悉而陌生的面孔,饿得发白的唇,明明自己都要坚持不住了,却还要表现出一副坚强的模样。 云子清九岁,是云家还关在牢里的一众孩子中最大的,他自觉的担起了长兄的责任。 看到熟悉的人,云旧寒眼眶起了氤氲,愣愣的回答,“七哥,我没事。” “姐,吃馍馍。”跪在身边的小东西听到说话声睁开眼睛,本能的便从怀里掏出一块放了许久的馍馍递到云旧寒眼前。 “子陽?”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对白,那双害怕却坚定要将馍馍让给她的眸子,一切的一切都太真实。 云旧寒将馍馍接过来,云子陽年纪小,却知道二姐是饿晕过去的,虽然他也很饿,但还能忍,只是忍不住噎了噎口水。 云子清甚至怕自己忍不住夺食而别开了眼。 馍馍很小的一块,云旧寒没有吃,而是掰开一块喂给弟弟吃,“我不饿。”他摇摇头,恋恋不舍的别开眼。 “乖,吃了吧。”她说完将馍馍分成三块,递一块给云子清。 云子清不接,固执的摇摇头,“二meimei吃罢,哥哥不饿。” “快吃,不然别人会过来抢。” 对于这段牢狱生活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子陽怀里藏了个块馍馍,便惹来其他人的觊觎,最后云子清为护她们姐弟,被打成重伤,最后死在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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