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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凉薄》前传之《朱砂劫壹》 (第3/3页)
随着人祸,边关战事又起,季将军要领军应敌,季初音也该回京城了。 一大早,季初音就一个人慌慌张张的在月清溪畔等着洛轩安,不一会她就要走了,这一别不知再见是何年月。 可是等啊等,也不见洛轩安来,季初音的心中溢满苦涩,难道上天注定让自己不能与轩安哥哥好好别离么?真的很想再与他说说话,无奈时间吃紧,不得不回去了,她只好让常年留在灔州的奴婢汀儿待在原地侯着洛轩安,摘下面纱作为信物,走前她嘱咐再三不要汀儿告诉洛轩安自己父亲去沙场之事,免得洛轩安为自己担心,她知道,一切都会没事的。 马车摇啊摇,走的飞快,娘的脸色阴沉的都能淌出水。一切都是那么不顺遂啊……季初音从贴身香囊中拿出一枚蒲苇编成的指环。这是洛轩安送给他的,自己还记得他那双白皙的手灵巧的样子与他眸子的认真。 “朱砂,这指环我们二人一人一个。”他笑着抬起头,温柔道:“可不要弄丢了。” 不会的。她在心中回答,她会永远珍惜的。因为……那是轩安哥哥给我的啊…… 而此时的洛轩安,正捧着一株海棠解语花静静伫立在湖畔。他轻轻扶着那花娇嫩的花瓣,眼中有难言的悲伤,轻声低喃:“断肠花啊……”断肠之花,将要离别之人相送再合适不过了……只可惜……缓缓的,他低吟出一句诗:“来路风雪满,情花为谁留。” “洛少爷也不必伤心。”汀儿看不得这两人如此都是神伤,便劝慰道:“小姐不日也会回来,请少爷收下这面纱,来日亲自为小姐戴上。” 沉默的接过轻纱,上面仿佛还有她身上的花香,就这样,他不语良久。 “少爷少爷!”许四儿突然从路那头跑来,喘的厉害:“夫人……夫人不行了……” “什么?!”洛轩安大吃一惊,忙跟着许四儿回去,心急的要亲眼看看母亲如何了。 后来的记忆中,只记得一双枯槁的手和一双希冀的眼,还有那沙哑却不失热切的话语:“轩安……记得要出人头地……为娘……为你早死的爹……争口气吧……” 悲痛到了什么地步,洛轩安不愿意再回想,只知道,他要过继到那家去,这是毫无办法的。 那家人图谋很久了,听闻他们是圣上特批可以世袭的吏部尚书之位,不过他们家儿子传言说自小体弱不能任何人,这惹来许多非议。不过有些传闻不假,其实他们家,并没有子嗣。 知道洛府没有男丁的人少之又少,更何况洛府权势遮天,圣上的祖母又是洛府出身,更无人敢说什么,圣上更是三番五次私下里暗示要过继孩子,否则世袭的福禄便没了着落。而洛轩安是洛尚书府远房的亲戚,原本就是宗族,再加上他本人才貌双全,使得洛府的人很中意他,这两日听闻他母亲去世,那家人催的更紧了。 洛轩安并不喜欢这种凭借外力的功名,但为了母亲走前的殷殷期望,他答应了,不过前提是为母亲守孝三年,三年后,他便去洛府做大少爷,做那个高高在上的洛敬。 这三年,他没有理会任何官场琐事,而他在等的季初音,也不曾回来。他不知道,季初音家,已然落败了。 那年战事一起,季将军大获全胜,人前人后出尽风光,却背后遭小人谗言,圣上也隐隐觉得季将军未免有功高盖主之嫌,便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他府中全部的人杀去。季将军五十好几只一个女儿,如何舍得,便苦苦哀求圣上,圣上也感念季将军多年征战劳苦功高,便答应了下来。不过还是将季初音没为官妓,不得自由。 得知自己一生后,季初音万念俱灰,却想到父母临死前为她一条生路做的种种,不得不活。 从此,十二岁的季初音进入了官府开设的风月馆——红香宛。改名为莞琴,开始了这一段荒唐的人生。 凭借姣好容颜与高超琴艺,莞琴迅速成为红香宛的头牌,但她誓死不接客,只卖艺不卖身。而红香宛的鸨子徐苏娘却也不逼她,她的身世同莞琴有几分相似,很是可怜她,所以对待她和对待别的姑娘并不相同。莞琴对此很是感激,便真认了徐苏娘做干娘,因为她罪臣之女的身份早将她的姓氏划去,所以徐苏娘又凭借自己的本事上下打点,莞琴从此更名便叫徐莞琴。 徐莞琴除去白日里弹琴,有时陪着推不掉的贵客说说话以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她一人时往往向着自己脸上点一颗朱砂痣,然后看着就是一天,毕竟,自己对那人还是有念想的。 可是一晃八年过去了,那人竟然再无消息。想给徐莞琴赎身的人连着排几条街,可是她接连拒绝了,她在等。 而此刻,朝堂上以洛敬为首的一批势力也逐渐抬头,自从前年老尚书去世,洛敬承袭他的职位后,的确是有些作为,展现了自己非凡的才能,很得圣上的欣赏。逐渐,洛敬在官场上也成为一个心狠手辣唯利是图之人,昔日那淡雅的少年竟然已然不在了。 而自己这些年,对于那初音meimei,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思念,只是灔州派了许多探子,却依然打探不出她究竟是何身份,也找不到她如今在哪。这么多年,她的容颜早已模糊,只清晰记得那眼下一刻妖娆妩媚的朱砂痣,所以,当选妻之时,他看到户部尚书之女陈怜儿的画像上有粒朱砂痣后,便选定了她,并为伊人特地修建了怜妻阁,两年后,他们便有了个女儿洛久鸢。 那日,二十四岁的洛敬春风得意的骑马走过红香宛,听到一阵悦耳的琴声,这琴声很美,说不出的熟悉感觉,他便进去看看是谁在弄琴。 二十岁的徐莞琴美丽温婉,很得他心,他便包了徐莞琴的早场。 这期间他同徐莞琴说了几句话,只觉得徐莞琴的口音非常像朱砂的,有一股江南地区特有的软软糯糯的美感,只可惜——她的脸上没有朱砂痣。而且,那一双饱含惆怅的眸子,也不像朱砂的那双活泼欢快。 但是洛敬如今深沉算计的眼睛,微微发福的身体,却没有让徐莞琴从他身上看到一点点故人身影,她并不愿意与他多说话,只是弹着琴,垂着眼。 洛敬问她是哪里人,徐莞琴回答是京城人。问她怎么口音像江南那里的,徐莞琴便不说话了。她不愿意想起父母,因为父亲死前让她忘记仇恨,而忘记仇恨的最好方式,就是忘记过去。 不是不恨父母的,这样活着,比死都尚且不如,却因着对父母的承诺,不得不活着。真是可悲! 没两天,洛敬便为她赎了身,只不过看在她的口音有点像朱砂罢了。徐莞琴也答应了他,不过是看在他姓洛,细看眉眼又和轩安哥哥有些相似,既然此生不能随轩安哥哥而去,嫁给洛敬一同姓洛,也算了了自己一桩心愿吧。 赎官妓的身须有礼部尚书的印章,对于洛敬来说太简单的一件事。而徐莞琴曾经的身世据说是被上面瞒住了,左右不是什么好事,自己也不去打听了。当天就把徐莞琴抬进了尚书府。 从此,徐莞琴更是掉入地狱。妻妾之间的欺辱使她痛不欲生,渐渐的,洛敬也烦腻了不爱说话的自己,原本就是因为口音买下的,不说话便没了趣,一日一日的将她抛弃,就连出生不久的女儿也厌恶的不想多看一眼。 不过徐莞琴不在乎,有时洛敬不在,她依旧在自己眼下点了颗朱砂,静静坐一夜,不说一句话。很快,她便病倒了,又是很快,她去了。走时,留下了年仅七岁的女儿洛久清。洛久清……久久也难以忘怀……月清溪畔……那俊郎的洛公子呵…… 死吧死吧……终于去了……这一生……除却那几日……其余了无生趣的日子……不就是在等一个死么:久清久清……娘对不住你……先走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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