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一日心期千劫在 (第2/2页)
的眼眸里思绪万千,轻抿的小嘴止不住地颤抖着…… 而等安葬了闰则时,已是夕阳西下了。 黄土为墓,断木为碑,斜阳残照下总有一种说不尽,道不清的凄凉…… 锦年,尚观之年。 这是上官一阙以剑为刻的闰则的墓志铭。 未央难掩痛色地看着眼前微微拱起的黄土堆,半响后,未央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般决然地点了点头,在上官一阙与倾城满是诧异的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地走到闰则坟—— 泪咽更无声,止向从前悔薄情, 凭仗丹青重省识,盈盈,一片伤心画不成。 别语忒分明,午夜鹣鹣梦早醒, 卿自早醒侬自梦,更更,泣尽风前夜雨铃 闰则凄切如寒蝉,锦年炽烈若飞蛾,同兼两者的他,已化作一抔黄土,从此长埋地下…… 像是感受到未央歌声中千回百转的凄然,一群飞鸟竟然盘旋在闰则坟前,久久未曾散去…… 而随着歌声回响在未央脑海里的不再是闰则的阴晴不定,心狠手辣,而是闰则不期然流露出来的苦涩哀然与如海情意的执著——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爱上一个人罢了。 一思及此,未央下意识地往上官一阙看去,而上官一阙则从未央走向前来的那一刻起,思念如狂的目光便紧紧地锁在未央身上了! 自然而然地,他们轻而易举地便对上了彼此的视线—— 未央能够看到上官一阙幽深黑眸里显而易见的思念与专注,可不知为何,这一刻上官一阙眼底毫无隐藏的爱意反倒是让未央心底蓦地腾起了一股负罪感,沉重得直叫未央喘不过气来!
她爱他,他也刚好深爱着她,这明明是她期许已久,最渴望得到的东西啊!她这一刻,她却突然感到害怕了…… 被困水月阁的几许日子里,她清楚地知道,闰则对他的爱远比她对他的爱要深远得多! 为他生,为他死,为他留下,为他离开,为他恨,同时也为他爱,为他精心策划一切,亦为他坦然表白一切,这样的不渝的爱意,她自叹不如啊! 可长达十一年的如潮爱意,却依旧换不来他的一个回眸,唤不醒他的一丝怜惜,甚至连死,也不过是荒林里的一个孤坟罢了…… 那么她呢? 如此冷情,如此决绝,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她真的能够让他这辈子只为她驻足吗? 如果有一天,她的爱意对他来说不足为道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如果有一天,他爱上了别人,他是不是也会视她如草芥,弃她如敝履? 当上官一阙冷漠无情,残忍至极的话语刺伤了闰则的同时,也在未央的心底留下了灰暗的,不可磨灭的痕迹—— 别再把你有悖伦常,扭曲的爱意强加在我身上了! 你说这些话时,你就不觉得恶心吗? 闰则就连毒发,也只是换来他不甚信任的嘲讽:锦年——装死可不是大丈夫所为! 是的,闰则不是大丈夫,她夜未央更加不是,她只是名小女子,她会怕,真的会怕! 而闰则弥留之际,所说的话,以口型向她传达的满是苦涩的“忠告”,更是让她心颤不已! 他说她赢了,同时也预示着她将输的结局—— 这样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你了解他多少? 未央不是不明白,闰则临死前唯独对她说这么一句话,无非是想她因此而对他产生间隙——未央也不想去理会,可试问天底之下,又有几个人真正做到不在意? 当爱了他十一年之久的人死在他面前,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样的决绝,真的会让人忍不住胆寒…… 未央眼底的惊恐骇然深深刺痛了上官一阙的心,上官一阙禁不住伸出手来紧紧抱住未央,她空洞无神的眼神,仿佛他一松手,她就会离他而去一般! “央儿,你有什么,一定要亲自向我求证,千万别一声不吭地就判我死刑——我承受不住再一次失去你,你懂吗?!”上官一阙把头埋在未央颈间,难掩沉痛地哑声低语道。 闻言,未央不禁愣了愣,她犹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来轻拍着上官一阙宽厚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着,可幽幽传来的回应声却是虚无而缥缈的:“嗯,好。” 而俨然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倾城,无暇顾及一旁紧紧相拥的人儿,走到闰则坟前,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一片萧瑟之色,半响后,一丝叹息便缓缓地逸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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