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邑夫人_十五 雪满弓刀铁衣寒(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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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雪满弓刀铁衣寒(2) (第1/5页)

    苏岑几日都不肯见自己,阿七还是决意再去找他。这回果然未被拦在帐外,阿七驻了脚,望着帐门外欲言又止的雷英轻轻一笑,见那雷英似是稍稍放下心来,这才进了帐中。天色尚早,帐内却未点灯。苏岑竟卸下了一身戎装,独坐桌案旁,而压在案上的,似是一坛酒。

    阿七走上前去将那坛上的封口揭开,倾酒入盏。清冽的酒气四溢而出,似乎只是嗅上一嗅,人已微醺。

    手中的酒盏与苏岑的轻轻一碰,苏岑终于开口道:“这是关内的芦粟酒,你——”

    “我知道,”酒盏停在唇边,旧事涌上心头,阿七含笑打断他,“在雁鸣也曾喝过这样的酒。”

    眼见着她饮尽,苏岑也只是轻啜一口,便将酒放下。

    “是了,原也不该这样喝。”只见阿七挑眉一笑,自案头一把抱起酒坛,俯身搁在地下,接着便向毡毯上盘膝而坐,抬头招呼苏岑道,“来吧,苏公子!”

    暗影中,她的眸光异常的清亮,却又如此蛊惑人心,让人根本无力回绝——苏岑果真坐了下来,重新接过阿七递上的烈酒,一饮而尽。

    接着阿七便向怀中取出一只布包,展开了拈出一块不知什么吃食,凑向苏岑口边。

    苏岑也接了放入口中,乳香混着烈酒的余息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初时带着一丝微酸,过后却是难以言喻的绵绵回味。

    恰如同一个不能割舍,却又无法得到的女人。

    而此时这个女人,却是一副少年的模样,边续酒边轻笑着对他道:“祁地的羊奶干。苏公子竟不曾听说过么?祁人都是如此,用它来配上烈酒,别有滋味。”

    她面上笑容坦荡,口中称他“苏公子”,仿佛此刻他们人还在陵溪,仿佛真的忘了自己其实是个女子。

    许或是因为酒,又许或是因为面前这女子,苏岑心中带着几分怅然,不知不觉卸下了那副压得他几乎无法喘息的躯壳,那躯壳比铠甲还要坚硬,比他手中沾染的血腥更冷戾逼人。

    “阿七,”诧异自己竟会流露出如此颓然而惶惑的神色,更何况,还是对着她!可他心内已乱,只能虚弱的说道:“我究竟,该何去何从——”

    南下唯有一条通途,必会与陈洲、幽酋多穆狭路相逢,他虽不惜一己之身与虚浮声名,却不愿麾下数千部众白白受死,更背负叛国的罪名!又或者,储君既殁,身为臣子,便该随波逐流,向任靖舟乞怜求荣?

    “如今国已不国,人心各异——任氏勾结番邦,借外族之势拥立皇子;陵南则暗通阁臣,他们所立之人虽难辨真伪,据传却是宣宗嫡裔;而青宫之中,先储又留有一子,只是这孩子。。。。。。”说到此处,她微微一顿,“只是这个孩子,也并非天家骨血。”

    她果然不像个寻常女子,如解语花般宽慰人心,反倒将那些令他十分抗拒的话,毫无遮掩一一道来。

    直到最后,阿七才望着他郑重道:“除了南下,另有一条东去归途,正是云七来时之路。。。。。。将军可细细思量,再作定夺。而无论选哪一条路,在云七心中,将军始终都是顶天立地的磊落男子。”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依顺了一个女子的意思,由她引着自己走出危厄之境——苏岑垂目凝望着她,她面上笑容温婉,而略显英气的眉眼又透着坚毅,只听她轻声说道:“无论你要去何处,苏岑,我与你同去。”

    即便带着薄酒的微醺,心中依旧清明,她竟又一次许下了承诺,还是对着一个爱慕自己的男子。也许不该如此,可她想,苏岑怎会不明白——虽无关男女之爱,她对他却是,始终如一,可许生死。

    。。。。。。苏岑权衡再三,终命兵众仅留必须之物,余者一应辎重尽数丢弃,入夜时分起行东去,不料却遭副将舒昱竭力反对。

    舒昱自恃身份,素与苏岑不甚相合,这日又因掳掠祁女充为营妓一事遭苏岑责罚,心中积怨更深,索性借机生事,“先不提东去之事,末将只想知道,今次末将的手下究竟犯了何罪?准许妇人随营,以娱军士,本就是先皇所定。眼下困在这荒原之中,稳定军心最为首要。难不成为了区区几名营妓便要责罚他们?想不到将军此时竟还有如此怜香惜玉的雅兴,莫不是连皇命都抛在脑后了吧?”说到此处,只见那舒昱终是冷笑道,“说起皇命,如今上有危难,jianian佞当道,将军执掌数千精锐,不奋起南下迎敌,东去又是为何?”末了索性撕破了脸面,冲至人前,当着一众兵士放声呼道,“众位!我舒某人未见将军之时,将军英武之名便已如雷贯耳,如今却要做出临阵脱逃之事,叫众位背负贪生怕死的骂名,又岂是丈夫所为!众位皆是我赵衍血性男儿,此等懦夫行径,如何能忍!”

    众将士因国主更迭,前途难卜,早已是人心浮动,此刻更兼身陷危境,如何经得起这般鼓噪,当下人群内已sao乱起来!

    此时不远处的阿七心中亦是大骇——虽未亲历兵乱,而定北兵乱之时的种种血腥屠戮、动荡混乱,她也早有听闻!

    眼见着舒昱的亲信部下之中,已有人振臂呼应,群情大动,乱势已是一触即发!恰在此时,无人留意一个单薄身影奋力拨开人墙,冲上前来朝着舒昱颈后狠狠一击——

    伴着一声闷响,酒坛应声而碎,些许未倒尽的烈酒洒落一地。舒昱满脸是血,难以置信的望着身后的少年,许或他周遭的亲信侍卫之中,谁也不曾留意一个如此瘦弱的少年——舒昱终是两眼一翻,仆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众人猝不及防,周遭突然变得静寂,山谷间的风声重又传来。

    少年没有丝毫的停顿,两手猛地抽出舒昱腰间的佩剑,那剑身宽厚且笨重,执在她纤细的手中,显得格外突兀。

    可她仍旧将那剑牢牢擎住,开口时是清越而又沉着的嗓音,一字一顿,落入众人耳内,“违背主将号令者,便同此人!”

    苍穹下,祁山仿佛一尾巨龙,横亘在广袤荒原之上——山风便从那极远的山中吹来,携着碎雪,卷起她肩头半长的散发——她并未回身去看缓步走上前来的苏岑,而只是将目光落向人群更深处,“天地可鉴,苏将军绝不会有负众位!他日若此言有虚——”此时手起剑落,颈侧发丝被齐齐斩断,又被她毫不犹豫的掷向空中,“云七愿如此发!”

    。。。。。。铜盔盛满水,端端正正摆在膝头。对着水光映出的影子,呆呆坐了许久。

    身后终于有人走来。阿七背对着那人,哑声问道:“他死了?”

    苏岑望着眼前这脊背单薄,头发蓬乱的小人儿,唇边带着一丝笑,却故意冷声答道:“你的力道还差太多。”

    水面的人影开始轻轻发抖,她赶忙用两手扶住,暗地里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如释重负。

    此时苏岑绕到她面前,蹲下身,抬手缓缓覆上她的手背,轻问道:“怕了?”

    仿佛他从未这样温柔的望着她的眼睛,对她说出一句话。阿七心内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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