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篇 (第5/7页)
了点头,“让他们跟在使团后面,”便低头踏上了马车。 华贵的旌节和车马辚辚而行,皇家护卫崭新的甲胄在白日下闪闪发光,而一队褐衣轻甲的马队沉默的跟随在使团旁。 使团沿着流过胡林戈壁边缘的塔河蜿蜒的足迹,缓缓往北走去,天门山绵延的身影耸立在西边,仿佛纹丝未动,景物枯燥不变,只有几个小小的盐湖,在远处滑过视野。 眼看日头渐渐西垂,摇晃了一天,众人都有些疲惫,领路的侍者焦急的盯着不远处的河滩,心里盘算着是否来得及在日落前做好饭,贵人们的餐食是不敢怠慢的,若是晚了,今天又只能啃冷饼子了。正想着,山坡和荒草拖长的阴影剧烈的晃动起来,骏马的嘶鸣和冲锋的呼喝踏碎了满地倦怠的夕阳。 “护驾!” 疾旋的马队腾起沙尘,侍者惊慌失措的抱着马头,直到一个骑士拽住他的马头将马拖到辎重车后,羽箭铎铎的扎入厚重的木箱,从马上跌落的骑士摔在黄沙里,惨叫声瞬间便被马鸣吞没。 杨明昭忙着指挥人将庆王和公主围入队中,而常年身在京城的两名副将面对忽如其来的袭击,一时竟显得有些晕头转向,正焦急间,一队灰褐的马队如离弦之箭从使团侧面跃出,如长刀一挥的弧线整齐划一的斜劈向迎面而来的敌人。冲在最前面的骑士手提长枪,拨开羽箭跃马入滩,一枪将前方胡人挑在马下。他身后的骑士们纷纷拔出刀,河滩上顿时血花四溅。护卫军趁机整理好队形,拆下木板盾,结成一个临时却稳固的防御队形。河滩上虽然战况激烈,十三都的骑士却井然有序的保持着互相之间的距离,如一条牢固的锁链稳稳拖住了敌人的步伐。 蒙面的黑衣胡人见偷袭不成,而己方人马数量不足,打了一声唿哨,且战且退,很快退过了浅滩,调头消失在浓重的山影中。 庆王见敌人远去,忙下车到公主车前安抚着公主和女官们,护卫军们一边包扎伤员一边重整队伍。 “是马贼吗?”杨明昭迎上纵马奔回的骑士,心存侥幸的问道。 “不是,”萧燕然翻身下马,在短袍上擦去手上的血迹,断然道,“这里没有如此训练有素的马贼。” “那这应该只是试探,”杨明昭心里叹了口气,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那个蒙面胡人。” “武者,不,至少是个武师,他还没有出手,”萧燕然嘴角挑了挑,显然并不担心,他抬头望望四下已列好队的使团,“这里不能扎营了,前面山上有个废砦,地势险峻,应可维持一夜。” 杨明昭点点头,抬手道:“请都统带路。” 上山的道路已经荒废数年,道边的碎石不堪重负的在马蹄下滚落山崖,好在有惊无险,一行人摸黑抵达了砦中,西北干旱少雨,石砌土夯的围墙倒还坚实,众人草草打扫一番,勉强立了几顶帐,又胡乱用些面饼充饥,贵人女眷们一日惊吓劳累实在支撑不住,且睡下了。 杨明昭四下观望了一番,这石砦确实地势优越,虽非极高险,但道路狭窄不能并行,只需数人便足以看守,倒是带上来的护卫军人数颇多,此时不轮值的,只能挤在几处平坦的地方闭目打盹,恨不得和马一般站着睡了。 此时小校送来一张面饼和半罐清水,杨明昭走到崖边,撕下半只饼递给坐在火把旁的萧燕然,萧燕然站起身来,看看墙内已收拾停当,便熄了火把,两人在黑暗里默默的啃着白面饼。 山下隐约的火光里,一群兵士和仆妇在货物的阴影里忙活,远处胡骑警惕的转悠着。 “这些货物不会被抢吧,若是失了公主的嫁妆……” 一个年轻的仆妇见着胡骑在附近转悠,心里惊慌,失手将一罐水摔碎在地,带队的内侍气急败坏的冲上前去,反手一个耳光将那仆妇扇倒在地,嘴里也不知道骂些什么,还补上一脚,将那笨手笨脚的仆妇赶回货车后。 那些胡人看了一会儿,便打马走了。 “不必须的物品放在砦下无妨,明日这些辎重车辆依旧按原计划前行。公主殿下的陪嫁虽然珍贵,然而并不是他们想要的,您说呢。” 杨明昭忧虑的皱了皱眉,道:“明日下山,胡人必已做好准备,都统可想好出路。” 萧燕然笑道:“正欲与将军参详。” 天未放明,使团趁着微弱的天光,绕过石梁下山。 “明昭,这条路是去往何处?”庆王骑在马上,警惕的看着四周山形,问道。 “翻过这山,穿过枯水的巴格塔湖,沿途多有泥泽,胡马的优势无法发挥,只要能坚持到古尔河,便有边军接应。不知公主殿下……” 蒙面披着兜帽的公主在马上微微颔首,低声向身边仆妇耳语着,那仆妇道:”禀殿下,公主幼年常与哥哥们一同骑马,不需担忧。” “不管发生什么,都请将军与殿下公主尽力前行,张老六十分熟悉沼泽的地形,会为将军引路。” 刚下至平原,胡马腾起的烟尘便从北方碾卷而来。 “来得好快,”庆王撰紧了缰绳,哼道。 “将军,”萧燕然勒转马头,回首望了一眼杨明昭,杨明昭点点头,一直紧板的脸上透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呼喝亲卫马队裹着庆王与公主,绝尘而去。 隔着一片荒土,昨日黑衣胡人身后,跟着一个髯须满面的高大胡人。
横枪而立的萧燕然不禁有些惊愕:“怎么是你?” “那位贵人得到使团南下的消息,连夜将我从星辰之地召回,他说,若我能摘下南朝珍珠,便会赐予我与霸刀一决高下的尊荣,”那胡人右手放在左胸口,用吟唱般的语调说道,“高玄武不胜荣幸。” “这里交给你了,”黑衣胡人一个呼哨,大半马队随着他继续向北追去。 “张玄,董长生。” “在。” “拦住他们。” 一道劲风越过荒原直劈向十三都的骑士,蓝色的寒光在半空中卷起,镪的一声击碎了刀风。 “那位贵人没有给你这么多人头钱吧,”面不改色的英俊骑士笑道,长枪上已泛起寒气。 “亲爱的真神,感谢你的提醒,一想到上次为你付的五十个金币,我的心都在滴血,这一次我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了。” “如此斤斤计较,真的能当上霸刀门主?” 空气被巨大的力量震动,沙尘汇聚成巨大而锋利的洪流。 “问我的刀吧。” 铺着冰霜的湖滩泥泞难行,马鼻喷着重重的白汽,艰难的前行着。 “马已经很累了,必须停下来休息,”杨明昭向庆王禀道。 在前面带路的老六有些无奈的点点头:“前面有个石滩,还算可以站人。” 庆王焦急的皱眉回头看看来路,浮着薄薄白雾的平原上没有丝毫胡马的踪迹:“只能这样了。” “有路能绕过这片湖滩吗?” 老六见庆王询问,忙躬身答道:“要过日月山,除了大路和这条路,还有一条沿着山脊的小路,但是那条路此时已经结冰,更加难走。” “这几条路在哪里汇合?” “大路是沿着山谷到塔库草原,另外两条路会在古尔河汇合,那里有我们的马寨。” “还有多久能到?” “我们已走了六成。” 一行人聚起马匹挡风,吃了些干粮,刚歇了口气,只见远远的两匹马奔来,顿时都紧张起来。 老六搭手一望,忙迎了过去:“兴哥!” 来人奔至近前,滚身下马,老六忙扶住他递上水壶。那人水也来不及喝,忙抱拳跪倒在杨明昭面前:“请将军快走,胡人已经过了流沙坡,张董两位队长拖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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