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恶人的选择 (第2/3页)
过那些日子,我知道特恩布尔是什么样的人。” 洛桑二世声音平静: “是的,为了生存,为了安全,为了达成目的,他从不吝于投向凯文迪尔这样的靠山,寻求权势的庇护和支持。” 必要时不惜摇尾乞怜,伏低做小。 甘受利用,甚至是弃用。 “但相信我。” 洛桑二世抬起眼神。 “整个血瓶帮,”杀手冷冷道,“没有谁比他,更蔑视那些天生贵胄的大人物们。” 不是眼红的嫉恨。 不是刻骨的憎恨。 不是现实的仇恨。 而是蔑视。 从灵魂最深处而发的――蔑视。 一个乞丐能痛恨国王,但他无法蔑视国王――无论他如何声称自己不在乎国王所拥有的一切。 唯有另一个国王,乃至更高的存在,才能真正发自灵魂地…… 蔑视国王。 贝利西亚的表情变了,她陷入深深的沉思。 “因此我知道,他绝不会轻易卷入你所谓的贵族内斗,乃至选边站队沦为棋子,遑论为哪位大人物的利益冲锋陷阵而死。” 那不是他的……习惯。 洛桑二世想起了什么,捏紧仅剩的拳头: “因为他实在太精明了,太老辣了。” 他太懂如何审时度势,如何驾驭局势,如何于各色强权间屈伸自如趋吉避凶,如何在致命的权力倾轧中周旋自保――无论面对太阳剑盾,还是三色鸢尾。 杀手冷笑一声: “甚至局势越是混乱不堪一团乱麻,他就越能嗅出机会,押对赌注,以便从中得利,扶摇直上――” 说到这里,洛桑二世突然顿住了。 他发现,贝利西亚正在吃吃发笑。 “为什么笑?” 贝利西亚摇了摇手指,横了他一眼。 “我在想,作为收钱办事,一年都未必见他几次的杀人工具,你却意外地了解他嘛。” 洛桑二世沉默了。 是啊。 但正因如此。 正因为他是特恩布尔杀人的工具。 正因为他只在杀人时才用得上他。 所以他清楚明晰地知道,特恩布尔会在什么时候、为什么事而决定杀什么人,包括怎么杀人。 是当机立断还是待时而动。 为一口怒气还是一盘生意。 杀眼前大敌还是潜在威胁。 是干净利落还是大张旗鼓。 没有比这更能了解一个人,尤其是一个恶人的了。 但是…… “我在他发家前就认识他了,”血族杀手幽幽道,“比你想象的更早。” 但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贝利西亚没有在意这句话里的复杂情绪,只是冷哼一声。 “黑街兄弟会。” 洛桑二世眼神一动。 “像这样的帮派团伙,全国每年都会冒出无数个,最后要么死要么散,要么投降血瓶帮。” 贝利西亚冷冷道: “但你可曾想过,为什么只有当年发家不久的兄弟会,只有他们在与血瓶帮别苗头时,不但活过了最危险的几年,逃过好几次覆灭的危机,还扎根永星城发展壮大,以至于到了要你亲自出手杀人的地步?” 洛桑二世微微蹙眉。 他从潮湿恶臭的地上抬起眼神,望向女人。 “你说过,我至少有两次机会杀黑剑,但都被你提前通风报信……” “对啊,但是为什么呢?” 贝利西亚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那时血瓶帮财雄势大,特恩布尔聚集了大批身怀异能的战士,而反观兄弟会的那帮废物人渣,哪怕到现在,也是既不靠谱又不入流。” 她眯起眼睛: “我那时是个只懂得傍男人的婊子,冒险向他们通气,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洛桑二世怔住了。 贝利西亚语气一转,带着不怀好意的引导: “或者,我是收到了谁的命令?” 血族杀手没有反应,他只是呆呆地望着这位令人感情复杂的昔日旧识。 “真是的,”几秒后,贝利西亚貌似懊悔地低头叹息,“你还说你很了解他呢。” 他。 那一瞬间,洛桑二世呼吸一滞。 望着对方貌似狡黠,实则残酷的目光,他明白了什么。 “特恩布尔。” 他轻声开口。 贝利西亚咯咯发笑,转身踱步。 “你也说了,没有人比他更精明,也没有人比他更老辣,”女人的声音依旧平稳,表情却微妙复杂,“那你就更该知道,为了达成目的,他都能做出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洛桑二世木然无言。 “显然,那自作聪明的老壁灯相信,在空明宫的大人物眼里,作为黑手套和猎犬的血瓶帮要活下去,还想活得滋润,想继续从他们手里抠出骨头来,那就不能一家独大,不能一帆风顺,更不能没有竞争者。” 可预料,更可控制的竞争者。 “但你知道的,干这一行的要么生活所迫,要么前科累累,全是各行各业最底层最倒霉的家伙,素质能高到哪儿去,有什么资格跟血瓶帮,跟凯文迪尔家的黑手套竞争?入大人物的法眼?” 贝利西亚挡住光芒,她重新掏出一根烟,送到灯火处。 “所以那些年里,那些经老帮主放任乃至是间接扶植起来的对手们,从香料帮到铁蝙会,从刀锋盗――你应该挺熟,有些人就是你宰的――到北佬匪帮,各色声称要挑战血瓶帮的江洋大盗不法团伙,大部分都是逐利求生目光短浅,聚了散,散了聚……” 烟卷点燃,贝利西亚眼神一厉。 “而他们之中没有一个,走得像黑剑,像兄弟会一样远。” 在血瓶帮一次次恰到好处的打击和损伤中支撑下来。 洛桑二世咬紧牙关。 “没错,特恩布尔,他造就了黑剑,造就了兄弟会,”贝利西亚转动手腕,优雅地吸了一口烟,“造就了你的宿命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