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新皇_81、最后一课(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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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最后一课(6) (第2/2页)

折辱略过甚,却又指其一条天家‘孤臣‘之路,这是将来要此竖子做天家手中之刀。”

    见张四维脸上微微变色,杨博叹口气:“老夫老矣,本省朝官,老夫与你家母舅(王崇古,张四维之母二兄)向来交好。以文臣领武职,一生戎马。老夫能做到如今这位置,天家能给的天恩已是极限。你母舅,将来也无非做到兵部刑部堂官。高新郑张江陵还要卖我们薄面,你年资已够,入阁辅或三年或五载,必能得偿心愿。切不可小视他人。高子象虽是天恩厚重机缘凑巧,才得如今、将来位置,也步步阻碍了你前途。高仪本人虽甚是无谓,但你切不可存轻忽之念。你将来与他共事,还需存礼敬之心。天家重他一分,你便须重他十分。你先前有意放纵沈一贯这等事,以后不可再做。沈一贯这等人,太子既将来要用他为刀,你也不可有半点轻视之心。今后十年、二十年,此子或是人物,切不可小看。”

    张四维又挨他一顿教训,听他说到高子象步步阻碍自己前途,自己有意放纵沈一贯,更是直诛心底,脸皮顿时都红了。

    杨博见他如此脸色变幻,也觉得自己说的太直切了些。侧转头面,伸手拿起茶杯,低头饮了口参茶。

    张四维站起身,再行一礼,讷讷说道:“太师教训,晚辈谨记。”

    杨博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又道:“老夫真是老了,适才这话可说得过了,凤磐无须在意。”

    顿了一顿,又另起话题道:“太子今天所言,包罗甚广。老夫前面所说的那些,不过是枝节,凤磐留心一二便好。以老夫浅见,太子今天文华殿数百言,开宗明义,直指朋党二字,便很紧要。虽似是天家于臣子的惯常训导,但只怕另有大文章。”

    说到这里,他神情严肃,语气郑重:“如今朝堂上,高新郑张江陵模糊便是两党。老夫与你母舅、马自强、还有你,在朝堂其他人看来,或许便能被人视作一党。你不入阁辅还好,一入阁辅,只怕在天家、在太子眼里,便坐实了是一党。皇上既然对太子有此番训导,太子又记在心上,又对众臣公开讲说,此事便不可等闲视之。今后十年、二十年,或许因此有大风波。老夫或许是看不到了,凤磐你或许正当其时。”

    见张四维脸色已平静下来,朝自己点点头。杨博心里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张四维早已想过了。以东宫当时在场众臣尽是阁辅之选,只怕也都已想过此事。

    只不知这许大题目,小太子为何今天如此郑重其事?这历朝历代都解不了的难题,说出来等于没说,难道这小太子还想把它解答了不成?

    他想了想说道:“太子天纵聪明,动静都有法度,得了他赐字的几人,都是最近期阁辅之选。高子象另有大用,则潘思明此刻或已下旨入阁。你与申时行是高新郑张江陵分别属意之人,将来也必入阁辅。太子赐你‘一德和衷‘四字,尤其与‘朋党‘二字相关。你须谨记其中分寸。”

    见张四维面色不变,点头不语。知道这些事,他是局中之人,自己先前已点过,只怕他现在都能想到,已想过了。

    想到这里,他低声感叹起来:“人言孙儿肖祖,天家这情形,太子分明又是一世宗。只怕比世宗当年,尤有过之。英明之主,为臣不易。”

    说到这里,已无话题可谈了。

    他端起茶杯,朝张四维示意。两人各自举杯碰了碰嘴唇,放下茶杯,张四维起身行礼告退。

    张四维回到自己值房,他细细思考刚才杨博的提点。

    心下暗叹,这老匹夫不知为何当年要选择边关立功,若在朝堂上,就算不如严嵩徐阶,也必胜过高拱,压张居正一头也不成问题。戎马一生,终不能入得阁辅。

    潘晟已经下旨入阁?此事必定是实了,适才杨博一提到天家将大用高子象,自己第一个想法就是谁将入阁接他那位子。

    自己这吏部左侍郎升转礼部尚书,不需高拱力争,马虎也能使得。但杨惟约刚才说如今便是吏部尚书也不必稀罕,甚至阁辅之位也不必力争。

    高拱虽然一直提拨自己,却从来不会平白送自己人情。他若是卖这人情,照杨博意思,自己还得力辞。

    如果三辅臣已知了天家新章程,高子象这回被大用,照杨博那意思,竟是位在内阁之下权居内阁之上的位置,那么这位置就必须争了。

    也不知天家是怎么安排的,居然能让高新郑张江陵不敢当场反对驳回,这位子,他高老……子象居然就也敢领旨接受?

    这会儿内阁里是在谈潘思明入阁,还是商议由谁接任礼部尚书?

    嗯,只怕高子象这会儿在内阁会被高新郑张江陵严审。被那两妖孽吊打,不知他会不会在内阁晕过去?他家里头这几天可给他请了三回太医了。

    高子象那新位子,也不知要几人?也不知天家章程是怎么定的。

    高新郑手里头可没几个人,他大概今天便会让人找某卖这人情,拉某为他卖些力气。这回又该打点些什么到他府上?

    张江陵少不得又该推那申时行了。他开始推的那几个老货,都早早地被太子刷出了东宫侍班。只有这申时行,竟是直追老夫了。太子赐字“责难陈善”,也是许他有阁辅之器。

    他资历还浅了点,争不过老夫。

    沈一贯这竖子竟如此得太子关注?

    这先是一大棒打晕过去,跟着又指引一条活路,这竖子以后也只有老老实实做天家手中刀子了。

    再不老实做天家‘孤臣‘,只怕朝堂无立足之地不说,身死族灭也有可能。

    思之可怖。

    这竖子自己先前已想到他是个狠角色,只是没想到太子竟是刻意要拿此人当刀子用,以为此人已无须在意了。

    天家手中的刀子,那可不是好做的。

    倒是从此得时常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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