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火江天 (第3/4页)
。 “放小舟。”南宫仪忽然无力的喊道,似是在这一刻被逼着做了什么不愿意的决定,那犹自惊喜的炮舰大副被一语惊住,神色也是闪过一丝凄然,尽管如此,他还是跑去招呼着士兵用旗语向水师打出命令。 沧澜舰队的规模可谓不小,周围还有不少伪装成旗舰的船只也在打着混淆视听的旗语,能真正指挥整个舰队的,只有南宫仪脚下这艘炮舰和胡勋所在的原本旗舰。南宫仪此刻旗语一出。数百条军用舢板在炮火间争相投入水面。每一条舢板之上,都是六名熟悉水性的水兵,上面携带着些雷火焦油等物资。体积虽小,却让巨舰望而生畏。 数百小舟一出,碧珊水军七星点阵自是慌了神。已经无法估计炮火是否精准,只管加快了开炮的速度。这一来,倒是颇有成效,密密麻麻尚且来不及散开的小舟顷刻间被炮火淹没,不幸者被击中自是船毁人亡,稍稍被水波覆盖者也难免翻船。不过沧澜一方也不会让对方如此轻易搅扰。尚且完好的十艘炮舰在旗语的指挥下不断击中火力。目标从始至终统一在一艘接着一艘的点阵艨艟上。双方交换着伤亡,竟是用三十余条舢板又换下了一座点阵的覆灭。究其损失,恐怕是沧澜惨胜了一筹。 应接不暇的炮火中谁也没有停手的可能,点阵指挥官已经阵亡了一个接一个,最高指挥使的位置一层层的传下来,点阵之中已经失去了临阵的最优判断力。偏偏就是此时,沧澜军的行动又一次出乎了碧珊海军的意料。那数百条舢板并未冲着不成形的点阵而来,反而是逆流往北边散了开来。几千名士兵奋力划桨散在水流缓慢的河湾中部。一时间像是水乡常有的舟赛。只是这一次,却是把生命拿做了赌注! “真是不自量力” 北方正是碧珊海军负责衔尾追击的雁形阵,利用七星点阵的狙击拖延,他们已经快要接近沧澜水师的尾巴,百门火炮蓄势待发,只等到了射程的一刻,让沧澜水师常常两面炮火夹击的滋味。 可是沧澜人的举动不得不说是疯狂。几百条舢板齐上,竟然冲着己方近百条大船冲了上来。瞧那些沧澜士兵划桨的疯狂样子,目的却只有一个,延缓自己这边追击的脚步! 雁行阵指挥使虽然明知对方的意图,可也只得下令停住了追击的脚步。双方正面相向,距离自然会飞快的拉近。届时哪怕是有十几条舢板到了跟前,也难免会给自己造成一些损失。倒不如停下脚步布好火力。只要扫灭眼前这些毫无保障的沧澜士兵,合围亦是迟早的事情。 中军没有下令阻止,雁行阵自然布置起来更加卖力和稳妥。两翼的战舰慢慢和阵首并列。寒森森的炮口齐齐的对准了那些不畏死的沧澜士兵。 轰!轰!轰! 百炮齐鸣,展开了雁行阵追击的第一轮攻击。火力覆盖之下,前方一里的水域如掀起了惊涛骇浪,白色的水柱和硝烟火焰布下了死亡的高墙,仅仅一轮齐射,半百的舢板被炸得支离破碎,遥遥可见残肢横飞,缓缓的流水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这样的场景,或许早就在南宫仪传令的时候就浮现在了他自己的脑海。那些被派遣的士兵,或许也早就知道了这样的必死之局。可是仍然没有一个士兵犹豫,硝烟淡去,水花落尽。活着的沧澜士兵仍旧疯狂的划着手中的浆。尽管身侧的水面上漂浮着残肢和碎片,尽管那寒铁炮口再一次调整角度对准了自己。 没有人退缩,也没有人会心软。又一轮炮火齐齐轰来。又是一排排的舢板被打的支离破碎。在陆地惨烈的战争中,或许也从未出现过瞬间如此大的伤亡。而在向来平静的雪龙江上,这一幕却横在了沧澜和碧珊国两军眼前。 在数千士兵赴死般的拖延下,沧澜前军水师已经在付出近二十艘舰船的代价下靠近了前方点阵。南宫仪来不及哀悼后方不断死去的将士,他们用生命争取的时间,便是给自己完成更为关键的任务。 南宫仪的命令是夺取点阵艨艟。前方二十艘战舰在炮舰的火力压制下靠近了剩余的几座点阵,双方几十艘船慢慢接舷。火炮在此刻已经失去了作用。一旦正面轰击,如此靠近的距离下开火,只有落得双方船毁人亡的下场。 当第一个沧澜士兵跳上敌船之时,碧珊海军的士兵也毫不犹豫的抽刀开始了白刃战。他们训练有素,却偏偏过的都是没有残酷战争的安稳日子。当他们看到灰头土脸的沧澜士兵如饿狼一般扑来,却始终压不下内心的恐惧。接舷战一开始,军力相差不远本不远的两方,却是沧澜军狠狠的压过了碧珊军一筹。 刀剑与长矛,强弩与弯弓。后方的炮火声连绵不尽,前方掀起的又是另一阵漫天杀喊。南宫仪此时没有选择身先士卒,在一片混乱之中,他命令自己的战舰悄悄的靠近了水师旗舰。他从自己战舰的船舷毫不犹豫的一跃,急忙的到了旗舰之上。这边正在向各方传令的胡勋在大副的提醒之下,方才发现他的临阵到来。 “怎么回事?”胡勋诧异的看着满脸硝烟气的南宫仪,方才一系列的命令他都传达的无比妥当,怎么会在着最需要士气破敌的时候,弃舰到了自己面前? “都统。南宫方才想到了一个计策。” “计策?”胡勋脸上走过诧异和惊喜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这个未过门的女婿不会胡言乱语,既然走到了自己面前说这番话,那定然心中有了一个能挽救危局的计划。
南宫仪看着胡勋脸上的喜色,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恻隐。他走到了这个如同父亲的上司跟前,正是一番准备耳语的样子,然而下一刻,他却是闪电般的出手,一个手刀砍在了水师都统的后颈。本就年迈的胡勋没有经受得住这一击,甚至脸上都来不及展现出惊讶便昏厥了过去。南宫仪忙辅助他软倒的躯体。那一旁目睹惊变的副将才回过神来,抽刀对准了这个突然伤害主帅的男子,见闻此事的士兵纷纷闻讯围了过来。纷纷将刀剑对准了这个军中第二号将领。 “南宫仪!你这是做什么!”旗舰大副不敢相信这一切,危局之中,难道南宫仪这等将领要挟都统叛变? 刀斧加身,南宫仪只是叹了口气。他扶着昏厥的胡勋,伸手拨开了大副指过来的剑。 “王皓,你跟随岳父已经十年了吧?” “是。”那大副看南宫仪似乎并没有伤害胡勋的意思。还是开口回答了南宫仪的话。 “以你所见,我们夺了那些碧珊岛的舰船,能冲的过去么?”南宫仪平平淡淡的问话,那王皓却无法回答上来。碧珊海军布下了天罗地网。能够打破七星点阵,这位年轻将军完美指挥功不可没,若今日换另外一人,恐怕沧澜水师难以伤敌人分毫便覆灭殆尽了。 可是他们仍旧抱有希望,觉得眼前这个惊才艳艳的将军能带他们逃出生天。可当南宫仪自己都无力的问出这句话时,他们才明白,战争不是凭借一个人的才干能赢得下来的。 “就算战死,我王皓也不投降。”大副想了许久,方才坚定道。在他看来,南宫仪或许对胜利失去了信心,但是想要拿主帅换降?他死也不会答应。 “果然是我沧澜男儿。就凭这份骨气,岳父也没看错你!”南宫仪一扫无力笑道。看得王皓和围住南宫仪的士兵有些疑惑。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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