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闲庭轶事 (第2/2页)
皇上紧挨着坐着。 谁都没有讲话,只静静的坐着,相视着。 这是箬筠与皇上相处时最多的境况,今日却又有些不同。往常来时,皇上多是温和的,今日却是冷冰冰的,让人不寒而栗,他的眼神如失色的秋水一般,乌沉沉的没有半点的神采。 过了半响,皇上方道:“皇后殁了。” 淡淡的一句,却好似有万千思绪,毕竟是少年夫妻,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毕竟皇后是二阿哥的额娘。 皇后这一去,多少让皇上心里有些震荡。 多少往事,多少不堪,在皇后离世的那一刻,便是画上了句号。 唯独留下一个身份,喜塔腊氏是贵为一国之母的皇后,是皇上的原配妻子。 箬筠始终一句话未讲,她的心好似再也装不下旁的,皇后的死只是让她觉得“人生处一世,去若朝露唏。年在桑榆间,影响不能追。” 她曾经也离死亡如此之近,如今她再不会将自己置于那般了。 时至今日,一切都将不同。 按理说,皇后之丧本属国丧,但皇后丧仪的规格却是大大的降低,按制,后丧本应皇帝缀朝五日,服缟素七日,官民亦素服七日不摘缨,不蓄发,日祭三次,大臣命妇服布素,朝夕临哭三日。百日内皇帝要躬亲致祭。军民摘冠缨,命妇去装饰等等。 而皇后的丧仪却是大打折扣的,且皇帝停朝期内,各衙门章疏及引见官员等活动照常进行,只是王大臣穿常服不持朝珠而已。此外,还将原来停嫁娶王公大臣百日,军民一月,辍音乐王公百官一年,军民百日的规定改为凡停嫁娶辍音乐,官二十七日,军民七日。
太上皇说:“所有应行典礼原当照例举行,但皇帝侍奉朕躬,而臣民等亦皆礼统于尊。” 皇上说:“皇后册立甫及一年,母仪未久。且昕夕承欢,取诸吉祥。”以表明“崇奉皇父”“专隆尊养”意。 总而言之,便是怕影响太上皇的心情。所以,一切从简。 这在后宫众嫔妃看来,多少觉得在皇上心中,皇后是不重要的。 这日,天气很好,不热不冷,万里无云的天,瓦黄灿灿得总也让人唇角上扬。 微微的春风吹过宫门,吹过城墙,吹过皇宫那金碧辉煌的琉璃顶,吹来了不知何处的花香。 春,总是宜人的。 朱红色沉重而又高大的宫门,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像一个幽幽的洞,永璇款款而入,经过磨得很是光滑的,明亮如银的青石阶,进了养心殿。 向皇上行过礼之后,便将王氏被灭门的有关证据呈了上去。 皇上接过几叠奏折,本不是很重,皇上却觉沉甸甸的,好似从未接过如此厚重的奏折。 待翻开扉页,眼神便再也没有离开奏折。 因奏折上所陈列的证据,与宣纸上所陈诉的事实只让皇上痛心。 王鹤一家可以说是在睡梦中被人灭口也不为过,何谈什么违抗圣令之类了。 而这一惨事,牵扯到的人物却都是些重头,连皇上亦不会轻易治罪。 说到底,皆与贵妃母家脱不了干系,不过,让皇上愕然的是,和琳亦有参与进来,不过因和琳在前线与白莲教打的日火如荼,皇上便是计划将这一事件先压下来,今后再说。 只是一点,皇上觉得亏欠了箬筠。 不过,转念又想到王鹤与王箬筠的身份,又觉他们父女俩亦不是黑白分明,皇上便觉心中宽泛了不少。 要想轮清楚其中缘由,讲明其中是非,恐只怕是会越描越黑。 好在,箬筠还活着,好在,今后箬筠是清白的了。 皇上兀自在宝座上想着,却是忘了此时站在殿中的永璇,一时之间永璇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皇上究竟何意,只恭敬的侍立在侧。 半响,皇上方道:“既然此事已明了,那么,便就此结束吧。” 皇上果真是语出惊人,听的永璇目瞪口呆,不置可否。 不过,永璇亦不是酒囊饭袋,他知道皇上的顾虑,也知王鹤等人的身份,自己下这么一番功夫,就是想让皇上知道,王鹤与王箬筠的身不由己罢了。 如今,自己的目的也算达成,只要皇上心中有数即可,又与皇上又交谈片刻,永璇方退出了养心殿。 永璇想,普天之下,只有自己会全心全意的相信箬筠是良人,只有自己肯舍去性命的保护她、呵护她,只有自己会不顾一切的为她而生,为她而死。 只有自己可以,永璇知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