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 雒阳变乱(下) (第2/2页)
缓和这种尴尬沉默的气氛。 “还说别人呢,你不也被司空府征辟了嘛?”皇甫郦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呵呵,那是大家都发展的不错啊!我看一起找个地方庆祝一下?” “算了,不用另找了,还是我们的老地方,爱春堂罢。反正我也有一个多月没回过家了!” 一听这话,我不由的一呆。这些天董军这些家伙到处胡来,不知道皇甫府可否受影响。记得屯扎士乡聚附近的是郭汜的部队,而屯骑营是分在了郭汜麾下,去了一定要给赵岑交代一下,让他派人去保护皇甫府,这要出了事,可真是没脸见皇甫嵩将军和皇甫郦了。 虽然一路上李应和阿昌竭力说笑想打消皇甫郦的不开心,但看着雨中抢劫的羌胡兵,和披头散发尖叫的妇女。大家都没什么好心情。他们最后也失去硬挤出来的笑脸,大家全部沉默了。 郭汜部是驻扎在望京门外,我决定先去屯骑营找赵岑、鲍升几个,把这个事情给他们说一下,顺便也喊他们一起去,经过几次来往,赵岑和皇甫郦李应也熟识了。 屯骑营在郭汜大营里面算是驻扎的比较靠南,害的我们走了一段时间才到。去了挺顺利,反正现在乱的很,军队都不怎么管,赵岑交代了一下,就和他们三个一起出来了,这三个家伙现在也都混的挺好,房酝都当上队史了。一问挺好,赵岑很够朋友,早都派人到皇甫府去保护了,一听这消息,皇甫郦的脸色好了许多。大家一行十人也不由的话多了起来,气氛比刚才热络不少。 正走呢,突然看见路东一处军帐前面一个大树下围了十几个人,抓了一个胖子在那里一边拳打脚踢,一边骂,他身长不到七尺,满脸稀泥,圆脸上长须粘的到处都是,身穿破烂长袍。那人被打的在泥地里乱滚,身上脸上全部弄得都是泥,扯了个驴大的嗓子惨叫,声音传的到挺远的,不过也没什么用了。 这种事情我们是见得多了,见怪不怪。说实在话,对于这个时期的军队来说,不论是董军还是皇甫军,或者其他军队,杀个个把人算个什么,更别说打人,简直是家常便饭,我在董军时就没少挨鞭子。汉法秉承秦法,特别酷烈,一个不是就缺胳膊断腿的,拳打脚踢一顿,那算是轻的了,不过他一个老百姓惹恼了这么多军人,看来是难得活命了。 军营里不许策马快跑,也为着说话方便和这段路刚好是直道,比较结实,我们都是牵着马,当然我和赵岑几个的马有杨芳几个什长牵着在后面。我和李应几个在前面边走边聊天,看到这个事情,也就随便瞄了一眼,没当回事,继续前行。 他们一些外围的人挡在路上,而我们的人马又比较多,所以当我们经过时他们不由的让了开去,这也主要是因为他们从盔甲上看出了我们的身份,否则可没这么容易。董军虽然军纪不整,但对于这个上下之分强调的还是很严格,以下犯上往往是轻则杖责,重责处死。这也是这个等级严重分化的社会的一个折射,是这个时期军队的普遍特色。没有这一点,军队根本没法指挥,高琏和李伟等人虽然对我一肚子意见,但还是不敢公开和我顶撞,只好暗里搞搞什么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原因也就在这里。
突然那个家伙一下子挤开挡在前面的几个人扑到了我身边,抱住了我的腿大喊大叫:“大人,求求你救救我!救人啊!”我挣了一下,没有挣开,这家伙力气到挺大。旁边阿昌一看,过来一脚把他踢的飞了出去,可他刚落地就很快又爬过来继续抱着我的腿,我的盔甲和袍服全部给弄脏了,阿昌李应等几个一看就火,抽出环首刀来过来准备给他个痛快,送他回老家。 我挥挥手制止了他们,俗话说:虎不吃伏食,别人爬在自己脚下,杀了他未免让人耻笑。这时打他的几个军人过来把他拉了开去,他还是扯着个驴嗓在那里对着我喊救命。一个屯长装束的军官和一个队史装束的军官越众而出,上前给我们平举右臂敬礼。这个屯长倒还罢了,身边的队史长的真是出众。虽然没有阿昌高,但比我高了半个头,大块头,一副微黄的胡须洒在胸前。这些都还罢了,关键是他眼中那种杀气和桀骜不逊的气概,这是以前我见过的所有的人身上所没有的,即使是在以嗜杀著称的郭汜身上也没有,被他盯了一眼,我心里不由的打了个突。 平静的对他们点点头,这时那屯长上前禀报:“对不住,几位大人,让这个骗子惊了您!” 我扭头看看那个还在冲我喊救命的家伙,对屯长说:“没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家伙是个骗子,连续十几天冒充江湖郎中在我军各部兜售什么金枪不倒的灵丹妙药,还有其他东西骗钱。我部有很多人都被他骗了,听说其他各部也有不少人上了他的当,今天到我们这里来,让我们庄队史三言两语给识破了,兄弟们不愤,准备打他一顿出出气,完事后拉出去宰了。” 一听这话,我收起了轻慢之心和事不关己的心情,仔细打量起这个冒牌医生和这位庄队史。暗自对自己说:这两个人都不简单。董军各部这些天到处胡乱杀人抢劫,别人躲还来不及呢,这个胖子竟敢到杀人如麻的董军,尤其是名声最坏的郭汜部来行骗,这份胆识实在令人钦佩。而路上过了这么人,他都不去求救,光喊什么“饶命”,只有见到了我才拼死扑过来求救,这份眼光可也不简单那。不由的仔细看了看这个仍然扯着嗓子对我喊的胖子,这家伙满脸是泥,具体啥样已经看不清楚了,但胖脸上一双明亮的黑豆眼十分灵活,咕噜噜乱转,透着一股精明和狡猾的神气。 而认真端详一下庄队史,暗赞了不起。这个胖子骗了那么多人都没被识破,竟然被他三言两语给勘破了,这份眼光和见识更在骗子之上,比这个屯长什么的那可更要高出许多了。 想到这里,我对那个屯长拱拱手,说得:“前些天这个家伙也到我们营去行骗了,很多将士受了他的骗。你们都打他出过气了,我营的兄弟还没呢。我看不如这样,我把他带回去让受骗将士打他一顿出出气,然后把他做了。也省的杀这种腌臜小人脏了你们的刀。” 这屯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赵岑,犹豫了一下说:“好吧,好好收拾一下这家伙,敢骗到我们董军头上?吃了豹子胆了!” “这个你放心好了,有他的好果子吃。” 我回头对杨芳点点头,他把马交给哑巴,过来用马鞍上的套绳把他捆了起来,用绳子牵着。虽然他确实知道这家伙没到过我们射声营来,但他为人极其机警聪明,也不多说多问。 其他围观的人一看没热闹好瞧了,也就三五成群的陆续散去。一看那个庄队史也要走,我赶紧上前一步,“这位仁兄,请留步!” “大人有何指教?”他好似早有知觉似得,稳稳的转过身子来沉静地面对着我。 “兄台慧眼识骗,不才十分佩服,敢请问尊姓大名?” “大人见笑了,属下姓庄命灿,陇西人氏。” 这个人很有意思,说话十分节省,一个多余字都不愿说,这样的人往往守口如瓶、城府很深,象现在这样交浅言深的肯定探不出什么。所以我也轻轻一笑,“幸会仁兄,来日再见,告辞。” 他也不多言语,拱拱手转身而去。 一直目送着他走远,我有点呆在原地了,虽然我笼络的杨芳等人也很出色,但和这个庄灿比起来,光气势上就差了一大截。 “走吧!你没事吧?弄了个这样的家伙?”旁边的李应上前凑到我跟前低声说到。李应和我太熟悉了,一眼就看出我和那家伙根本没见过面。 轻轻一笑,不置可否。从哑巴手里接过马缰,一跃而上,带头策马向营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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