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内讧 (第2/2页)
成德兵马使王武俊授都团练使,加授秘书少监、检校御史大夫,领恒、冀二州,原成德粮食、战马贮备充沛,着恒冀都团练使王武俊调粮三千石资助幽州军大营,调战马五百匹补充河东军大营。李愬授卫尉少卿。都知兵马使阿跌光进加授检校户部尚书,赐李姓。阿跌光颜同赐李姓。淄青李纳如能即日束身归朝,可免去前罪,不予追究。 …… 恒冀都团练使王武俊听到中使翟文秀宣读的诏书肺都快气炸了。自己杀了李惟岳,又举恒州归顺了朝廷,就算比易州刺史张孝忠晚一点,但功劳总比张孝忠大呀。张孝忠只不过举易州比自己早归顺了朝廷几天,就得到了节度使的头衔,还下辖三州之地,自己官职比张孝忠低一级也就算了,连分的地盘都比张孝忠少一个州,就这样还要再拿出三千石粮食和五百匹战马,明摆着朝廷对自己不仅是不信任,甚至还要提防自己,削弱自己的实力。朝廷这么做莫不是想暂时稳住自己,等到削平魏博以后再反手对付自己?王武俊越想心中越是气愤,从地上一跃而起,对着翟文秀大吼:“陛下如此处置实在不公,昔日许诺能手刃李惟岳者授节度使,今日却食言反悔,请天使转告陛下,在下恕难奉诏。”说完,扔下怒瞪口呆的翟文秀,拂袖而去。 …… 翟文秀在离开恒州前往深州的路上一直心里不踏实,本想着在恒州自己宣读完诏书,依惯例还能得到丰厚的赏赐,谁能想到不仅赏赐没得到,还被王武俊晾在了一边。有鉴于王武俊接到诏书尚且如此激烈,真不敢想像朱滔这样的藩镇节帅听到诏书内容会如何反应。怀着这种忐忑不安的心理,中使翟文秀来到了深州。 朱滔耐着性子听中使翟文秀用不男不女的声音宣读完诏书,一时之间觉得有些恍惚,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调戏我吗?深州在我的手里控制,偏偏分给了康日知,让我放弃距离幽州辖区最近而且富庶的深州,空许我两个尚在淄青李纳控制之下的贫瘠之州?先不要说德、棣二州还要自己卖命去打,就算打下来了,那两个穷乡僻壤又有什么价值?况且这两个州被四面包围在别人的地盘里,我打下来又怎么管理呢?估计陛下自己都觉得这个决定可笑吧,还想用三千石军粮来安抚我?觉得不好意思那就多给点钱粮,德、棣二州我都可以不要,用这么幼稚的做法对我简直就是**裸的侮辱!朱滔什么谢恩的话也没说,黑着脸送走了中使翟文秀,转手就把诏书撕的粉碎,然后下令,全军就在深州加强守备,幽州军就留在深州,哪都不去。
…… 官军这段时间经历了几场大战,士兵疲惫,再加上伤兵众多,因此一直在休整,本来原计划休整以后开始攻打魏州城。可是,此时却出现了矛盾,原因很简单,马燧的河东军大部分是骑兵,不擅攻城,所以他让李抱真和李芃率麾下步军攻城,自己的河东骑兵负责机动警戒,河东步军则和李晟的神策军作为预备队。之所以让李晟的神策军做预备队,主要还是神策军毕竟属于天子的禁军,一旦攻城损失过重无法向德宗交代。但是这样的安排李抱真却不满意了,因为这次出兵平叛,昭义军损失惨重,李抱真早就已经心痛不已,此时又让昭义军作为攻城主力,简直就是不给昭义军留活路。毕竟魏州是魏博镇的老巢,田承嗣经营了几十年,城墙又高又厚,护城河既宽且深,攻打这种防守体系严密的坚城,代价之大可想而知。所以,马燧的攻城计划一说出口,李抱真把脸一拉,直接回给马燧两个字:“不去”。 这下可把马燧气坏了,由于其它三路统帅的谦让,他最近一直自认为是兵团统帅,如今李抱真居然当着李晟和李芃的面撅了他的面子,刚想叫手下把李抱真推出去斩首,可突然想到了李抱真本来和自己是平级,自己还真拿李抱真没有办法,不禁勃然大怒,说道:“好,你昭义军怯战不敢去,我河东军去,你把攻城器械借给我,我第一个爬上魏州城。” 李抱真一听马燧不仅不理解昭义军的苦衷,居然还藐视自己,羞辱昭义军是怯战而不敢去攻打魏州城,不禁也火了,说道:“马仆射没攻城器械想到我了,独吞临洺和邯郸胜利后的缴获的战利品时,怎么就把昭义军忘了?告诉你,我昭义军没有怕死的,没有你河东军我照样也能攻城拔寨!” 李晟和李芃一看这两个人真吵起来了,马上一人安抚一个来和稀泥。没想到两个人谁也不服软,最后无奈之下只能先将两人分开,把李抱真先架回了他的营帐,并嘱咐裴度劝说一下李抱真。 裴度刚想说德宗这次分割成德的不妥可能造成幽州朱滔不满,甚至有可能破坏平叛大局,希望李抱真能从大局考虑,魏州只能快攻不可拖延的利弊得失,可根本不容裴度开口,李抱真就对裴度说了“免开尊口”,并把裴度轰出了大帐。 李晟原想着两人睡一觉,第二天就会把这件事揭过去了,谁想到第二天两个人谁都不理谁了,任谁怎么劝说也没一个人先低头。大敌当前,李晟一看这俩人算是杠上了,自己没能力解开两人心中的矛盾,总不能就在魏州城外几十里的地方争吵,干耗朝廷的钱粮呀,无奈之下,李晟只得把此事原原本本写成奏折,上报给德宗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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