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寒冰畏火 落泪无声 (第2/2页)
神情,小心翼翼答道。 “清河王确实死了?” “是,微臣亲自探了脉息。”汗,自额顶流下,来之前他早已想好,清河王之事唯有他知晓,最多就是一死,不怕。可是真到了君子羽面前,他竟也不自禁地怕起来,这君子羽确实比任何一个人更有天子威仪。 “起来吧,清河王的后事就由你和公孙丞相去办吧,务必风光大葬,就葬在先帝赐给他的封地。封地收回,让公孙丞相另行物色人员举荐,清河王府内女眷务必妥善安排。”语气一顿,君子羽提起朱笔一划,“哑奴已死,便是学艺不精,想必你也受了伤,让宫中御医给你好好瞧瞧,这次清河王叛变你立了功,这会也算功过相抵。”空气中突然静了下去,两相默然,公孙云翔跪着,君子羽高高在上坐着,良久才道:“下去吧。” “是。”公孙云翔拱手告退,身形一顿还是开口,“那叶昭仪?” “有事没事,朕自会着人照看,既然清河王死因不明,这事就过了,秘牢所在的假山派人立马填了,别留一点痕迹。” “是,微臣告退。”自小陪读,公孙云翔便觉得君子羽不简单,他对人好,真心的好,却可以在必要时眼皮不眨就让他牺牲。别人说君子羽是一颗冰冻的心,那得是千年寒冰啊,连火都害怕。 门“吱嘎”关上,又“吱嘎”打开,“奴才。”一个行宫小公公不明事理,进来请皇上用膳,想讨赏。 “滚。”话没说完,一个字,饱含怒意的一个字,朱笔再次掉落,发出小小的声响,在折子上印开了一片。君子羽撕了折子,一丢,那小公公连滚带爬地出了门,手慌脚乱地关上。
偌大的侧殿,唯有这个年轻的帝王。 望着烛火摇曳的殿堂,君子羽此刻终于松软下来,左手一挥,奏折尽数零散落地,右手一扫,笔墨砚石与地面相撞发出不和谐的声响。 门外的安公公,一口糯米糕咬了一半,一听里面的动静顿时噎在了嗓子口,这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急得直捶胸口。 “咚。”君子羽握着双拳的手重重地砸在案上,他不觉疼痛,他心里难受极了。他多么想大声喊出来,这在外人看来金灿灿的龙椅,他坐着却觉得荆棘丛生。 痛,这种痛不知何时已经深入骨髓,这个权力巅峰的皇位,为了得到它。让他的双手染满了鲜血,至亲之人的鲜血。 停下来,这念头冒过一次。 停不了,自君子墨被他的阴谋陷害自刎而死的那日开始,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停不了了。亲娘因子墨的死对他恨之入骨,他知道,那目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而如今,他又要让抚育他长大的母妃失望透顶,为什么从没有人爱他? 不,有人,父皇。 不,父皇不爱他,父皇明知亲娘在他每日的膳食里下了慢性毒药,却甘之如饴。临死只说,让他守护江山。他多么想告诉父皇,这座江山太重了,这一路走得太累了。嫣雪,爱他的只有嫣雪,可惜也被自己亲赐的毒酒伤透了心,更在自己面前落水身亡。 呵,什么天子,天子不过是天地之间的一个断肠伤心人。 朕,只不过是一个被弃之的孤家寡人。 殿中的烛花莫名地爆了起来,门外有轻轻的敲门声。 “谁?”他稳了稳心神,口气一如既往。 “回皇上,梨棠阁的宫人来报,叶昭仪突染急症,是不是找人去看看?”是啊,叶落艳还被软禁着,秘牢中只有她和清河王,看来清河王之死与她倒是真脱不了干系。何时?何时她竟变得如此狠?这不是他希冀的吗?此刻为什么会如此失望?宫中相传的流言竟有几分真? “去吧。” “是。”来人应声告退。 “来人,传膳。”宫人听得一声,鱼贯而入,不消片刻,殿内的凌乱便被归置,没有变,天子未动,天还是天,龙还是龙。 一滴水珠落在红烛边,悄无声息。 落泪无声,一生一世的荣华富贵,宁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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