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割头恨难消 (第2/2页)
所以,现在刘君寒没有了整条左臂,而且落地的手臂又少了半截,已是连接都接不上了。 “呼……” 陈绍庭缓缓呼出一口长气,开始向后退去,暗暗向文善策靠近。 “咯咯……” 刘君寒的脸忽然变成了一片苍白,牙齿咯咯几响,在这初夏里,忍不住打了个抖索。再仔细看时,她左肩的伤口之上,已经凝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唉……” 史佳兰长长叹气:“寒儿,你怎么就这么放不下呢……” 如果是一开始,刘君寒就立下毒誓,放下这段恩怨,那恐怕还能留得命在——但现在,既然说了要一决生死,那她就只有死了…… “师父,你放开我……” 刘君寒皱眉,挺身,面对上陈绍庭的目光,呵呵而笑:“好!好!悔不当初啊,竟然留下了你这个祸根!” 陈绍庭神情淡然,眉毛略微挑了一挑,亦笑道:“刘小姐放心,我不会做这样傻的事情……” “师父……”对陈绍庭的话,刘君寒恍若未闻,转头对史佳兰道:“您的这一番恩情,请恕徒儿不能报答了……” 然后神情忽然转为狠戾,嘶声道:“但师父,您传我的这身道法,我现在就还给你!” 她一语说罢,就“噗”地吐了一口鲜血,周围的空气骤然间紊乱和狂暴了起来——若仔细看时,可以发现,有无数的元力四散而去,血气狼烟滚滚而上,隐约的头顶上空,形成了一朵白云! ——刘君寒,竟然是在散功! ——将所有真符、所有符箓的禁制,全部消磨,让它们重新变成一丈白纸。 这是何等的疼痛?
她的额头,一开始淌的是汗,接下来淌的就变成了血! 她咬牙,忽然嘴角一动,“噗”的一口,吐出了数粒带着血丝的洁白——这是被咬碎了的牙齿! 她的鼻子一抽,随即从鼻孔中就流出了两道血线,再一刻,眼中、耳孔中,也继续流出了血来…… 元气散去,狂风渐起。 她的衣袂猎猎作响,身形却卓然独立,就如秋风中即将因寒冷而死去、孤独而又美丽的蝶。 功力终于散尽。 刘君寒忽然跪下,以剑驻地,仰天大喊道:“父亲!母亲!孩儿不能为你们复仇,也只能以此身血rou,还给你们了……” 说罢磕头。 一磕…… 二磕…… 三磕…… 然后起身,拔剑翻转,就割下了自己的左乳! 再一剑,就剜下了自己的左目! 复一剑,脸上就露出了森森白骨! ——她要一剑一剑,割去自己身上的rou,流尽自己身上的血,将父精母血,尽数偿还! 面对如此凶厉和刚烈的女子,陈绍庭也不由得愣住! 史佳兰培育刘君寒九年,见了如此惨状,不由得放声大哭! 但哭声,刘君寒听不见。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必须集中在剑上,一剑、又一剑! 平台上,一片一片皮rou飞下,落到了地上,发出了低微而怪异的声响—— “噗……” “托……” “嗤……” 落下时是白的,落地后是红的。 但无论是落下还是落地,是白的还是红的,都像极了一瓣瓣凋零的鲜花! 人的骨骼,竟然是如此的洁白…… 刘君寒露出了肩胛,露出了肋骨,透过肋骨的间隙,甚至可以看到她的心脏在怦怦地跳动…… 她剑在右手,削的尽是左半身的血rou。 她符箓虽然禁制散尽,战力也几近于无,但先天的境界犹在,真力和元力也有,故而每一剑削下,都是鲜血一涌即止,只在一袭白衣上留下了斑斑血迹。 所以……她的半边脸是白骨,半边脸却依然秀美;她的左半身肋骨俱出,翕张的嫩红色的肺部。跳动的鲜红的心脏,白色的骨膜和肌腱,都一一可见,右半身却连衣服都还穿在身上。 她一半是白骨,一半是美人。 却一直还在认认真真地削着自己的血rou,一片、一片、又一片…… 一直削到肝肠俱出,刘君寒方始难以为继。 这时,她的眼睛早已不能看见,只能将面孔朝向了陈绍庭的方向,咯咯笑道:“陈绍庭,下辈子,我必定要找你报仇!” 她的嘴,也是一面漏风,一面完好,这句话,说得有气无力,又模糊不清,却充满了无穷的戾气。一声入耳,陈绍庭竟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然后,他就看见她,长剑反转,狠狠一斩,将自己的头颅给斩了下来…… 头颅半边尽是白骨,另外半边却血rou犹存,在地上骨碌碌翻滚着,到最后一个窟窿一个眼继续朝天,似乎还在发出着得意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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