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 她和她的信念 (第2/2页)
,音声稚嫩。 “嗯,我稀罕见他。”那个言笑清和,比风更淡的少年,她确实稀罕。 “我也要去。”女童执拗了一声。 “不成。你要睡觉。”少女持了一张长巾将meimei裹起,抱出池盆。 “不嘛。” 女童挣扎着,发尾的水珠尽是洒了她满脸。 少女故作微嗔,将她按下,擦干湿发,替她换上干净的裳衣推入被子中:“别闹。明还有好些事呢。” 女童握紧jiejie的发尾,就是不放,目光留恋地追着她:“姐,别把善伊一人丢在这里,我怕。” 少女将自己束发的红头绳取下,塞了meimei掌中反握住:“早知道才不带你来呢。我是来给姑姑探病的,谁要你凑捣乱追来。” 女童起环抱住少女的肩,下巴磕在她肩上:“我离不开你嘛。” “我以后,做了皇世孙的妃子入宫来,你怎么办。也要随我进宫吗?”少女认真地拉下她,说得一板一眼。 女童点头:“我就做女官。” “胡说。你要嫁人。嫁得好人家,安然过一辈子。” “jiejie怎么就不嫁?” 少女笑她,将她揽在怀中:“姑姑说,我将来会是皇世孙的女人。我是嫁给皇家。” “我不稀罕他,他都不笑的。” “我嫁了皇家,父亲和姑姑才不会那么辛苦。”少女淡淡地笑了,拍拍她脑门,“而后也能替你选户好人家。jiejie的愿望就是这么简单,做皇世孙的妃子,成为这座魏宫的女主人,保护我的小善伊。如此而已。” “我不喜欢你做皇帝的女人。可是她们的衣服实在好看。” 少女点头:“是啊。那一朱色婚服,真好。” 她哼着歌谣将怀抱中的meimei哄着,慢悠悠地放下竹帐,轻步步了出去。帐中幼童翻了个子,攥紧了手中的红头绳,似梦非醒地睁开眼睛,见到空落落的榻,不由得发惊。起踩鞋,披着长衣便追跑了出去,五指间缠绕的红头绳一摇一摆dàng)在风中。
“jiejie?姐——”走一步,环绕四望,轻轻地唤。 从姑母的室入东宫后,轻无人烟。枯冷的老槐树坠下落叶,萧瑟的风团紧单薄弱小的躯。她再不敢走,困步于漆黑的小道。后院中灯烛摇曳是唯一的光明,她扶着墙壁走了上去,可是jiejie的笑声?那么清亮。 推开一扇小门,安谧的庭院洋溢着丁香花开的芳香,花色暗淡,却抵不住满室残香。她顺着一路丁香花道进入花海后的屋室前廊,满袖丁香,花瓣染手。 “jiejie?”声音越来越小,强烈的好奇心引她步上,轻轻摇开精致雕镂的红木门一角,童真目光由狭小的门缝中悄悄望去。瞳眸中所散逸的光芒越发迷离,风吹着宽绰的长衣浮起云角,满手丁香寂寂落下,暗暗花色中缠绕着那一缕耀目的红头绳。退了一步,由后廊柱撞了后脑勺,她忍不住叫了一声,染满花香的袖笼在夜中直抖个不停...... 乌黑的长发一团一团泡在水中,如今已不是幼年的枯黄毛澡。 它们似墨黑浮藻,游曳在水中,滑软而温柔,架起重重幻境困住她的呼吸,扼住她的喉咙。猛得睁开双眼,额上渗出汗来,冯善伊痴痴地抬起手腕,青丝漫爬的白玉手腕缠绕着那一线红绳,很冷。金盆的光泽将臂上的水珠一同染了明色,刺晃双目。 青竹前来加上水,轻轻问了一声,水是不是凉了。 暖流一时由后脊漫入,红头绳湿了,嫣红便似殷红,血一般。 心底有个声音隐忍了许久,终于伴随着汀汀水声缓缓流出。 ——如果那一夜,没有戴着你就好了。 ——如果再有那一夜,没有追出去就好了。 ——如果如果,那只是噩梦就好了。 黑夜似吞了墨色,那样沉。湿漉漉的长发,冷风吹不干,青竹抱怨说这样要头疼。清冷的月光下,冯善伊将左腕的红绳勒紧,明显有痛的感觉,听说这一处,连着心头。从什么时候开始,冯希希的梦想,就成为了自己的追求,包括守护家族,替父亲圆梦的一世追索。冯希希未能完成的一切,便由自己代劳。那六宫之上的噬血斗争,由她代jiejie迎上,那朱色朝衣,她也要为她而穿。 夜鸟载风而过,暗淡的月光与灰墨色的云雾玩起了躲猫猫。 冯善伊倚在窗前安宁的微笑。 jiejie,我如今也长起了如你一般的青丝长发;jiejie,明,我就要为你迎来第一场战争,请保佑我,不能输;jiejie,终有一,我要让你站在九重天阙的最顶峰,让你穿着最华美绰贵的朝衣,让你成为传说一般名留青史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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