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话 新宅 (第2/2页)
味楼的事十分着紧,但再过几天便是吉日,你要嫁人了,少不得也得在家里好好养养身,珍味楼的事,既然韶言允了,婚后再打理不迟。你听我一句,两个人过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千万别预先就在心里存了偏见,到时候,苦的可是自己啊!” “我懂。”姚织锦答道。 见她兴致不高,徐淑宁眼珠一轮,拍掌笑道:“反正你这儿眼下也无甚事,不如我带你去酒坊和你们的新宅瞧瞧?” “这……不合规矩吧?”姚织锦迟疑道,反正横竖都是要嫁过去,早点去看看谷韶言的酒坊和今后要住的地方也没什么不好,但是……这终究不合礼数,会不会给徐淑宁招来麻烦?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徐淑宁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掸着身上的灰道,“我是韶言的大嫂,所谓长嫂如母,这点权利总该还是有的吧?咱们就去看看,管他呢!” 姚织锦见她执意如此,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只得锁了门,跟着她去了。 ================== 谷韶言的酒坊在城南一处较为僻静之地,和谷府离得挺远,是幢二层小楼,外表装饰得雅趣盎然,门框上挂着一方牌匾,只写着“流香”二字,字体清雅俊逸,不知出自何人之手。门前种着叶片厚实的深绿色植物,左手边还连着一个硕大的院,里头摆着三两个大酒缸,隐约可见几个工人在场中翻腾刚刚蒸煮出来的米饭。站在远处,都能轻易闻见从院里传来的清幽酒香。 徐淑宁偷眼见姚织锦面上浮起两丝好奇之色,便笑了笑,意有所指道:“韶言这人对酿酒情有独钟,忙起来的时候,自己挽着袖就下场做事,什么都不计较。你别看他平常吊儿郎当,其实,最是讲究,任何东西不求最好,只求自己喜欢,对各样物品是如此,对人,亦是如此。”
姚织锦只当是没听见,回头冲她笑了一下,并不言语。徐淑宁便顺着脚带她又来到相隔不过半里开外的一所院落之前,附在她耳边轻轻道:“这便是你的新宅了。” 那是一个有着纤巧院落的独栋宅,黛瓦青砖,看着清泠泠的,背后是一片密密实实的松林,将宅掩得影影绰绰,也看不出究竟有多大,只是鼻里果然闻见怡人的松树之香。 这时候是下午,日头已经有些偏西,在灰蓝的天空中闪着光,沉甸甸的阳光给那小巧玲珑的屋镀上了一层耀眼金色。屋里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将堆在门口的一堆箱笼和家具搬进去,谷韶言一袭白衣,站在门口像个监工似的,盯着下人们忙碌,手里还捧着一碗茶,不时端起来抿上两口,优哉游哉的。 装模作样的,该死的纨绔弟!姚织锦在心里骂了一句,正要挪开眼睛不再看他,那谷韶言却突然将两个下人拦了下来,指着他们搬抬在手中的那张花样繁复的簇新雕花大床,道:“错了,全错了!我明明已经跟你们吩咐过要什么样式,什么颜色,送来的全然不对,你们是要跟我对着干?” 那两个下人唬得都站不住了,哆嗦着腿肚道:“三少爷,这是怎么说的?您说的那种,小的们满城里都跑遍了,着实不好找。这床的样式和您家中那张简直如出一辙,小的们揣摩着您从前也说那床舒服来着,所以……”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我喜欢哪种是一回事,我要哪种又是另一回事,很难理解吗?快点去给我换了是正理!”谷韶言说着挥了挥手,那两个小厮赶紧诺诺而去。 徐淑宁一向端庄贤淑,这时候脸上竟出现一抹促狭之意,凑到姚织锦身旁,压低声音道:“你猜猜,韶言是为什么不要这张床?” 姚织锦有点发窘,朝旁边躲了躲,正待转身要走,不经意间一抬头,却见谷韶言正朝这边望过来。 阳光里,他那身白衣也被镀上一层浅金,眼睛里仿佛一刹间有了热度,隔得老远,她似乎都能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他不过来,也不打招呼,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 “哎哟,该死,都是我的不是了!”徐淑宁朝两人分别看了看,拽住姚织锦的胳膊就往大路上拖,“还没成亲的小两口不能见面,否则不吉利的。你俩要含情脉脉地相顾,只等成亲那天看个够,现在,还是赶紧跟我走了吧!” 说完,拽着姚织锦朝城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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