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蔷天_修改版 卷四[60]贵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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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版 卷四[60]贵妃 (第2/2页)

旷因为亘古不便的寥落气息,便有太多的东西隐匿其间,时不时抛下几声无迹可寻的轻笑,让你从背脊上生出丝丝寒气。

    沈青蔷方步出第一层纱帐,转过一道青石屏风,便看见十数名宫女太监分跪两侧,屏息俯首,黑压压的一片。依制,天子入寐,当有从人十二为之守更;皇后从八,妃从四,九嫔从二,沈青蔷第一次看到这种架势,心下倒是一耸。

    见她出现,当先两人连忙起、迎上前来,行动迅捷却毫无声响,也不知经过多久的训练,才能到达如此境界。待迎到旁,却并不说话,只是把腰躬得更低。

    沈青蔷轻声道:“陛下睡了……”

    为首地一名宫女年纪已不小了,脸上隐有纹路丛生,疑惑地望了沈青蔷一眼,道:“贵妃娘娘,万岁并未吩咐过,您还是回去吧。”

    沈青蔷已三天没有出过太极宫,后宫的一切消息对她而言已全然闭锁。玲珑点翠她们为什么还不出现?太子下究竟有没有做出傻事?杨妃娘娘……她聪明反被聪明误,此时应该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吧?还有,他……该当无恙?沈青蔷左思右想,都觉得绝不能在此坐等,至少要听到一些风声,才好判断接下来该当怎样行驶。按照她原本的计议,靖裕帝见到这“返魂附”地一幕,定然惊疑不定,纵然不怎么相信,也必不会再有杀她之心,先保住了命,再缓缓徐图后计,这本是事到临头、没有办法的办法,却万万没想到……没想到……确实是没有了命之忧,却一下子……一下子势如骑虎,真地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现下,每一步竟愈加如履薄冰了。再也不同往,现在她站在高处,站在这后宫地顶峰,却仿佛沙上筑塔,全无根基可言,摇摇坠----若从这样高的地方摔下去,怕不是单单一个“死”字,就能勾销得了地。

    ……贵妃?沈贵妃?听上去多像是一个莫大的笑话……外面,怕是已经闹翻天了吧?

    沈青蔷镇定心神,轻声道:“姑姑,这里……似不是我该留宿的地方……”

    后宫妃嫔不是在自己的居处接驾,便是如她当年一般在专门“招幸”之处侍寝,即使贵为皇后,怕也没在那张真正的龙上睡过一晚吧?这个理由委实光明正大,那宫女果然语塞,顿了半晌,方道:“贵妃娘娘,请您先在外少歇,奴婢去见王总管。请一个示下来。”青蔷略一点头,早有人引她去往侧厢,那里锦被熏香、茶水细点尽数齐备。是恐皇上偶有兴起,临幸边服侍之人。特辟的下处。青蔷在椅上坐定,打量众人,择了一个年纪最轻的小宫女,似随口问道:“你叫什么?”

    那宫女满眼惊恐地望着她,狠命摇了摇头。声如蚊呐:“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白……不、不,贵妃娘娘饶命。”

    看来那场大戏,早已传遍宫廷上下,连这小丫头,见到了自己,也像是见了鬼怪一般。青蔷苦笑,只得作罢,轻挥一下手。那宫女便如逢大赦,暗自舒一口气,侍立在侧。纹丝不动。

    只片刻工夫,方才那年长宫女便已回转。后却跟着一个半老的公公。自然是御前大总管王善善亲自前来。

    “娘娘啊,您怎么出来了!天这么晚了。快些回去吧。”王公公一面夸张地跺脚甩手,一面拼命压低了声音,说道。

    “皇上已睡下了,我不过出来透一口气……王总管,我不便在上留宿,麻烦替我准备一个就寝之处吧。”

    王善善道:“娘娘,御旨是下来了,赐您入主紫泉,掌后宫印信。可是紫泉那样子,您也知道,总得个三五天工夫收拾布置的。您有什么喜好,想要什么,可要尽管跟老奴说,年轻孩子们手脚虽灵便,却没见过什么世面地,老奴亲自去办,怕还妥贴些。”

    ----不愧是顶尖人物,絮絮叨叨一大篇,竟然擦边带角,生生将话题转到另一边去了。沈青蔷轻咬着唇,说道:“那好,这里的人我使不惯,瞧着也不顺心。烦总管大人将我原先的使唤人一并调过来吧,她们倒明白我地心思,叫我省些气力。”

    那王善善却满脸难色,只道:“娘娘,您不知道,宫里的规矩大,这太极宫里地人,断和外头的不一样,等闲是拨不到御前伺候的。您要使人,尽管吩咐她们就是,断能办得好好的,绝无差错。”

    沈青蔷听他竟然还是推托,思忖着外头的风声一定有变,心下不由一急。却依然不动声色,只转过脸去,慢声向方才那小宫女吩咐道:“你叫什么?给……本宫报上名来。”

    那宫女浑一个哆嗦,已跪倒在地,颤声答道:“回娘娘地话,奴婢、奴婢露青蔷颔首道:“好,露儿,去传香汤,伺候本宫沐浴;王公公既然事务繁忙,本宫今夜便在此间就寝便是。”

    露儿一愣,还未回答,王善善已急了,叫道:“娘娘,万万不可!您不回去,万岁要是醒了,怕是又要……又要生出多少事来!”

    青蔷微微一笑,道:“怎么,王总管,您对陛下似乎颇有微词啊?”善善的脸立时惨白一片,连连摆手道:“没有,绝没有!老奴怎么敢!”

    沈青蔷轻笑道:“此处是太极宫,本宫自矜其位,不愿越;您却处处设阻,百般刁难,既不是冲着陛下,难道却是对本宫颇有微词不成?或者在您眼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成法规矩可言,煌煌天规,不足一晒?”

    这话说得更重,王总管总不能自陈坏了“成法规矩”的是皇上本人,他是随波逐流、被bī)无奈吧?百般权衡之下终于屈服,苦着脸道:“娘娘,您还是和十多年前一个样子,唉,凭您吩咐就是……老奴天一亮,就去向惠妃娘娘要人,如何?求您看在老奴十多年前就伺候过您的份上,给老奴留一条命在吧。”

    沈青蔷心下一惊,玲珑她们果然陷在了杨惠妃那里;却又听他提到“十多年前”云云,倒认真打量了这个老太监两眼,唯恐是试探之计,因此便不置可否,只点头道:“王总管,那可有劳你了。”

    王善善依然愁眉苦脸,摇头道:“娘娘您快请回去吧!一切交给老奴,尽管放心就是……”

    沈青蔷无端觉得可笑,却又不隐隐担忧。笑的是自己一步登天,竟然真成了一个“号令六宫、莫敢不从”的人物;可忧的却是正因如此,恐怕之后再无宁了。居人下,处处受制受气受苦,断然是场劫难;可这样的劫难与此时相比,又已不算什么。贵妃娘娘不是小小才人,出入都有定数,随扈如云,说什么、做什么,多少眼睛看着,多少耳朵听着,只要她犯下半个错处,那些躲藏在暗夜里血红着双眼的恶鬼们,定然一齐扑上,咬住她地喉咙,撕扯她的,叫她万劫不复……

    ----只求自保、不愿沉沦的自己,却为何越陷越深,到如今不可自拔?翱翔在遥远地湛蓝色苍空下、那美好的幻梦,已注定……永远都只是一个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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