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改版 卷四[72]册封 (第2/2页)
青蔷摇一摇头,轻声说道:“没什么,但凭陛下做主吧,一切随你……” 靖裕帝感叹一声。揽住她的肩膀,把她的头埋在自己口,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说道:“翩翩,朕也想悟儿,但是……那是没有办法地事……” 沈青蔷只觉得环着自己的这具躯体骨瘦嶙峋,忽又听他提到了那个名字,眼中一酸,便要落下泪来。 “如果有一天。悟儿想通了,他一定会回来的……”靖裕帝犹在自言自语,“他只是还没有想明白罢了……朕没有怪他。真地没有怪他----都是朕的错。” ----你错了吗?你真地明白自己做错了吗?你对白翩翩的是真的,我感觉得到;你对董天悟的也是真的。我也感觉得到……可是除了他们母子之外。其他地所有人,包括你的妻妾、你的儿子。你却把他们的命他们的和忠诚,看得多么微jiàn)多么不值一提啊!你连最起码的一丁点儿怜悯都没有么,陛下?还是说,这才是深不可测的“帝王之心”呢?沈青蔷真的很想这样问他;却也清楚明白,恐怕自己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如此开口的吧。 “……好了,别伤心了,”靖裕帝依然哄着她,附下去,细细吻她地脸。他口中素来嚼着伯夷香,却依然去不掉那一股衰老而腐朽的气息。 “翩翩,你是朕的皇后,你已经是朕地皇后了,朕不准你伤心难过,更不准听你说那个不字……懂么?” ----陛下,您自可以封住天下人之口;可他们的心呢?您也能管得了么? 靖裕帝揽着沈青蔷,不再说什么了,只是默默依偎,许久,忽而一笑,放开了手:“去吧,去歇歇,你地伤才好,不要太过cāo)劳;何况,你在这里,朕地心都要乱了。朕叫织造司把样子送到你那里去……翩翩,记住,别拒绝朕对你的好,朕只有你了……”
青蔷垂首答应,站起来,刚要离去,忽听后一阵轻咳----父子,地确是父子,总有些地方,是相似的…… 她暗自叹息,又折回来,走到案边,以手试了试茶盏的温度,果然已冷了。便亲自泼却了那盏残茶,从茶吊子里另倾出暖的来,举到唇边尝了尝,又要捐掉;靖裕帝却已笑着从她手里夺了来,说道:“不必……这就很好……” 沈青蔷淡淡一笑。 “……对了,”靖裕帝一饮而进,放下茶盏,忽然道,“有件事,早该对你说,却总是忘记----翩翩,跟朕来。” 说着,起,引了青蔷向正而去。沈青蔷满腹狐疑,却只有依言跟随,二人也不带扈从,径直来到正大堂,屏退左右,立在墙上悬着的一副画卷之前。 ----画上画着的是一只展翅的雄鹰,双目如电,虬劲英健,笔意不凡。两侧写着无数字迹迥异的留款,盖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朱砂印。 沈青蔷心中“咯噔”一声,她想起来了----那一,在被无数鲜血染成赤红的内之中,靖裕帝曾用耳语般的声音对她说:“若有什么万一,记住,朕的遗诏在正的后面……” ----果然,靖裕帝轻轻卷起画轴,露出图后嵌在墙中的木架,架上依然安放着不久之前临阳王董天悟见过的七、八只各色木匣,靖裕帝却将它们一只一只取出,却都不打开,只是堆在一旁,开口说道: “翩翩,虽说这几朕服了邵天师新进上来的金丹之后,颇觉精神健旺了不少,但朕左思右想,还是决定交给你……” 说着,将木架上其中一块隔板用力抽出,拿给沈青蔷;青蔷向靖裕帝手中张了张,却见那厚厚的隔板末端,赫然有一道挖出来的深槽,槽内露出明黄色的缎面来。 “你现在就可以看,翩翩……”靖裕帝将那隔板递了过来。沈青蔷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莫名恐惧,竟不由自主倒退一步,连连摆手: “不,陛下,你不会死的……不会……不会……” 靖裕帝笑了:“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亦无有不灭之----这话不是你对朕说的么?怎的自己却忘记了?” 沈青蔷只觉有一道闪电瞬间劈在了自己上,整个人再也无法自制,瑟瑟发抖起来。 ----没错,这句话是她说的。但说话的那个“她”,却是沈青蔷,而并非白翩翩!皇上的意思难道是……难道是…… 她已魂不附体,靖裕帝的脸上却依然平静若死,全然看不出半点端倪。他的手缓缓收了回去,将那隔板插回木架之中,顿时严丝合缝,任谁也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机关。 “好了,翩翩,你不必如此害怕,死根本没什么可怕的……瞧你,脸上一点血色也不见,可让朕心痛呢。” “陛下……”沈青蔷好容易挤出这样两个字来,却再也无法继续讲下去。 “好了,好了……什么都别说了……朕忽然有些累,也该到了服丹的时候……翩翩,你扶朕回去,好不好?” ----靖裕朝最后一位皇后沈青蔷茫然点了点头,搀扶着骨瘦如柴、宛如风中危烛的靖裕帝,走在太极宫漫长到几乎没有尽头的回廊之中。两侧无数宫女太监次第跪拜下去,就像是一浪一浪前赴后继的、青黑色的海水。 这是靖裕十七年十月初四的黄昏,距离靖裕帝的死,距离靖裕朝的崩溃,距离弘化时代的晨曦,还有整整三个月光。 -\/-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