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节 贬谪恭亲王 (第2/2页)
探了。 复一,庄家.在试过几次霉运之后,已经无心重振旗鼓,只是每天带着接近绝望的报仇念头,在街头,在巷角,在赌场的角落,在茶楼的边沿逡巡。直到有一天,有许多只蝙蝠,突然飞进了他的眼帘。 那些蝙蝠都是用银线绣成的,绣在黑绸缎的底子之上,活灵活现,扑之出。绣在黑绸缎的底子上!那是一件油光闪亮的黑绸缎长袍,穿在一个人的上。当庄家睁着血红的眼睛抬头,立即认出了那个人,那是一位十五六岁、量却已经长足的翩翩少年郎,恭亲王的长子,贝勒载徵! 只因为只在成人之中揣测寻找,怪不得庄家找了几个月,却没有找到要找的人。之后的事就很简单了,他每天都远远地跟在被一群奴才们出行的贝勒后,到各家权贵门前,逛戏院、混酒楼、坐茶馆、去花街柳巷。他见到贝勒打赏给姑娘们时,整锭的黄金丢过去,眼睛都不眨一眨;到酒楼吃饭,一道鹅脯就要三十两银子;到茶馆听书,要包一大间包厢;到各处权贵家,出门时衣襟上便多出些玛瑙玉佩。 有一次庄家甚至跟着贝勒到了皇宫门前,见到他回府时是多么眉飞色舞,过了几天,才知道太后已经赏了贝勒双俸。双俸是什么?双俸就是,一年有皇家拨给他银钱八万两、禄米五万斛、珍奇古玩、海参鲍鱼赏赐若干,在奉天关外还有几百顷的领地。这样生来就尊贵无忧的人物,竟然会来争抢自己几乎算计断了肚肠吓破了胆才挣到的五十万两银子?! 到那么一天,贝勒去了京城最大的赌场,隔着里三层外层瞧闹的人群,庄家终于听到了这么一句,“我押三千两,押输!”
虽然那晚bī)得更低沉些,庄家还是几乎能断定,就是他!生来的贵人,以为自己一发令,赌局也要听从他来变化!除了他,还会有谁呢?就是他,这么个年轻风流、锦衣玉食的人物,抢走了他的五十万两银子,然后在这里赏人,那里虚掷!那些姑娘,那些酒菜,那间包厢,原本都是庄家自己的! 但是能怎样呢?贝勒是恭亲王之子,皇帝的堂兄弟,据说也是太后的宠儿!能怎么样呢?庄家能出得起钱,去雇个人去打他杀他告他诈他吗?就是出得起,也没有人敢做呀!就是有人敢做,也近不得呀!庄家又一次感到了绝望。 现在恭亲王府旁边的小巷,常有这么一个冰冷冷沉沉的人物,每天远远地望着贝勒在王府进进出出。如果目光之中的怨恨也可以杀人,载徵也就应该死去几次了。 但是这段子,载徵的兴致忽然不那么飞扬了。庄家又去了打探了一番,这才知道,原来恭亲王竟然已经从军机首领的位置退隐。 万万没能料到,位尊权重的恭亲王,竟然也有退隐的一天!从街谈巷议之中,庄家进一步知道了,原来皇亲国戚,竟然也有被疏远冷落之时!是啊,寻常人家,也有兄弟阋墙的例子,皇族不也如此吗?否则,为什么从前的咸丰帝,临死也不召见恭亲王;现在的贝勒载徵,竟然押皇帝输船的注?不错,押的就是皇帝输船的注! 想到这里,庄家忽然冲着那条小巷的墙壁“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惊动了王府的卫兵,急忙过来巡视,见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无端发笑,于是吃喝几声,将他赶走了。 和前次为揭露徐桐贿赂意大利武官而投书一样,庄家准备好了几个帖子,不过这一次,他请不起人,只能自己动手;用的纸也不是贵重的宣纸了,而是便宜的毛边纸,以至字迹之间,还纠缠着墨迹点点;虽然投书的方法同样,但却少投了恭亲王家。 并不需要等待多久,约莫只过了半月,有一天,庄家还在茶馆里混着听书,这种场所消息最快,就见人们忽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接着,街上走过了一队队铠甲鲜明的军,后面跟随着在大着胆子瞧闹的路人。 “往什刹海去了!”茶馆里的人纷纷说道,“难道是…” 什刹海柳荫街,正是恭亲王府,庄家立即拨开人群,出了茶馆,一路跟着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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