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荒诞之稽 (第2/2页)
隔开的狭小空间,层层的遮掩着,瞧不出里头究竟藏了何种的天地。 姜繁华掀开挡住的帘幔,对身后惊愕的随意道:“它们是我二十年前就带在身边的,从不曾离开过。” 狭小的角落里搁置着一方小桌,桌上放着一大一小两块灵牌,上面却一个字都没有刻,光华的白玉灵位在灯下折射出幽幽的光晕。 面前的香炉里还插着几节香燃烧后残留的灰烬。 “他们是我的丈夫和孩子,我的孩子死在二十年前,至于丈夫,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这二十年来我一直住在洛阳,后辗转到了这里,一直一直在寻找我的丈夫。” “我不记得他死了,可也不记得他还活着。” 幽幽的光晕,半截残余的灰烬,还有眼前这个明明四十年前已经死去的,却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脸色怎么看怎么苍白到骇人的梨逍尘。 以及她所说出的完全陌生的故事。 这一切,忽然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 随意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要不是眼前这个人疯了,那就是他疯了。 “姜……梨逍尘,你……”干涩的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姜繁华的手缓缓抚上空荡荡的灵牌,先摸过那个大的,然后是那个小的。抚摸的很轻很轻,仿佛哄孩子入睡的力道,那么温柔、那么哀伤。 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的倦意,也让人心疼。 “还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子,在我的肚子里安静的、蜷缩着睡去。没有呼吸、没有祝福,沉在黑暗中的小身子,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世上的半分温暖。”
“没来得及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也没来得及唤一声软软糯糯的‘娘亲’。” “它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或许他的父亲已经在那里等着他,或许只有它孤零零的一个人上路。那么小,那么孤单。” 柔软的指尖缓缓的抚摸着冰冷的牌位,一点一点,力图将它温暖。 姜繁华的神色有些恍惚:“有时候我也不大明白我到底还在坚持什么,就算我想起了以前发生的事那又能怎样?我的丈夫……就算他还活着,那他也已经抛弃了我们母子,就算找回来,这样的负心汉要来又有什么用呢?比起来,我更愿意相信他已经死了,死在世上的某一个角落,免得我看了伤心难过。” “不、不是的!”随意低低的在心里嘶吼一声,心痛的仿佛碎掉了。他伸出手去恨不得一下子将她紧紧抱住,可手触到对方衣衫的时候又堪堪停下了。 这个人……是梨逍尘,根本就不是他寻找了二十年的那个人。陌生的容貌,全然匪夷所思的经历…… 时至如今,经历了这许多,他早已坚信自己除了寻找那人之外已经心无旁骛。其他人的喜怒哀乐,与他何干? 他的爱人是梨江画,梨逍尘是她的娘亲,是他的岳母,这是他一直坚信的铁一般的事实。可现在梨逍尘就站在他面前,却说出了一个全然不一样的故事。就好像……梨逍尘从来都不是那个梨逍尘,所谓的梨江画,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一切一切,都只是他做的一场荒诞不羁的梦。 梦醒了,一切都回到了陌生的正途。 梨逍尘在这里,而梨江画,从来不曾存在过。 姜繁华怔怔的盯着手下的灵位,连身后的随意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直到身后紧闭的雕花格子门大开,刺耳的尖叫声骤然传入耳膜。 楼下是人仰马翻的大厅,宾客和跑堂的小二抱头鼠窜。 池挽真领着人冲进来,跪在她的脚下:“唐家各处的火药库炸了,流寇和邪教恶徒冲进城里大开杀戒,不仅是唐家,整个金陵城都……姑娘,快跟我们走吧!晚了,怕是就来不及……” 抬头看清姜繁华脸的那一瞬,急促声戛然而止。 四十多年前纵横江湖不可一世的江湖至尊梨逍尘,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她的容貌也能深深的印在每一个见过她的老一辈江湖人脑海里。并且每一任的至尊都有其惟妙惟肖的画像,挂在九重塔顶层的阁楼里。 每一个九重塔的弟子,都见过。而梨逍尘,无疑是所有画像中,最惊艳的一个。 画像上的她,高贵、美丽,光是一个虚拟的画像,那股子强大的气势也能够深刻的留在任何一个见过她一面的九重塔弟子的心里。 更何况是位阶不低的死士首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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