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信条:梦华录_肆拾柒笼中之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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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肆拾柒笼中之鸟 (第4/4页)

觉此事尚有其他隐情。然此番隐情秘辛,唯你可解矣。

    金明池之变,我已将实情告知秋月。他与生父俱是敢做常人不敢做之事之人,即便今生歧路,亦不改好汉之名。因此,你我莫要日夜扼腕,谨记前行,方无愧舍身相救之恩。

    再另,我等隐于草野乡间,生还者暂且安好,你可放心。

    只是这几月来,各地分会死伤惨重,我不得已解之散之,开枝散叶,另谋生路。四京最为惨重,京城死四十七人、伤七人、叛逃一人,洛阳死六十人整、伤十二人,应天死三十二人、叛逃三人,大名死六人、伤一人。余下各地皆有死伤,唯独山东东昌府无伤亡信报,如此看来,禁卫军对山东一带管控尚且不严。我老伤复发,渐欲好转,便寻机前往山东一带,引山东各地分会刺客来京,重振旗鼓,以备后日反击,再夺神物。

    我离京后,若无能与我联络,莫要惊慌,有秋月在,她会将你护得周全。

    ·

    景年吾徒,我于匿身之地养护新柳一棵,虽尚稚嫩,想来不久便可茁壮勃勃,成作大材。

    特附其叶一片,我瞧着好,你也看看。

    ·

    岁乙未四月初四李祯

    ·

    ·

    读至此处,手中信笺层隙内果真掉出一片柳叶来。

    景年搁下信,拈起那片梗已有些萎蔫的叶子,蔫软的叶头依依不舍地离开桌面,搭在他的手指上。

    ——已经蔫成这样了……

    伯父要拿柳叶给他看,却忘了这叶子一旦离落梢头,很快便会缺水萎靡。

    离了树的叶子还怎样茁壮勃勃?

    岂非春风吹过,便会化作枯叶烂泥,销声匿迹了?

    天已经开始黑了,屋里灯光渐亮,手中的叶片与他带着黑眼圈的脸庞一起被映得昏黄。

    景年忽然觉得,这片柳叶像极了自己。

    零落孤独,毫无生气;萎靡不振,哪里好看?

    然而稍一寻思,少年慢慢停下捻搓树叶的手,松开有些发皱的叶梗,将目光重新洒回信笺最后一页。

    “老柳……护新柳……”

    他又看向躺在案上萎蔫不振的叶片,忽然醍醐灌顶,懂了伯父的心思。

    并非是新柳之叶,而是新柳之柳。

    叶子会逐一凋零,新柳却在凋零之中日渐茁壮。

    这才是伯父想要讲的道理……

    这才是伯父眼中的他。

    ·

    但他现在是何种模样?

    景年看向案几旁侧的盆架,上面立了块方形铜镜。

    镜中的自己满面疲惫,眼神怯懦畏缩,双肩塌落,腰身微驼。

    明明是十七岁的年纪,却硬生生萎靡出一副落魄相来。

    他努力挺起腰身,才发觉三个月的禁足生活已令他周身乏力,连长久坐直身子都嫌累些,如何也看不出少年郎君当有的意气之态。

    这便是现在的他么?

    伯父挂念的、师兄保护的、大夫救助的,乃至于大哥憎恶的,就是这样的张景年么?

    他长叹一声,镜中的自己又衰颓了几分。

    ·

    笃笃的敲门声在脑后响起,景年一惊,立即在桌上胡乱一抓,抓过一条毡布盖住信纸,扬声问道:“谁!”

    “郎君,夫人今日命小的们买来热乎点心,教小的们给郎君每样各送来一份尝尝。”

    “呼……好,你开门罢。”

    那门口的锁链便咔咔作响,片刻后,两名小僮便托着三个黑漆茶盘进来,给他过目。

    “荷花一品酥?”景年看着托盘上各式香气扑鼻的糕点端进来,忽地在意起来,“这酥只有洛阳卖,你们怎么弄到的?”

    “郎君有所不知,咱们京城老早也时兴起这些样式来啦,比洛阳的还要贵些呢!”

    他便伸手去拿那块荷花酥,又将手缩回来,不肯碰了。

    “你们有得吃没有?”

    “有有有!郎君,夫人给我们每人都留了两个呢!”

    “那你且将这荷花酥拿去给小蘅娘子吃,我不要。”

    “咦……”小僮诧异道,“郎君不喜欢么?那小的们下次便不买了……”

    “只是今天无甚兴致,吃不下。”

    那小僮便又应了一声,把点心茶叶一一摆好,便端着荷花酥退出屋子,往还在陪夫人说话儿的裴蘅小娘子那处去了。

    ·

    ·

    锁门声息止,景年送走门外晃动的人影,默默坐回摆满点心的案前。

    三个茶盘上,唯有原先摆着荷花一品酥的地方是个拳头大的空缺,漆盘上遗落着零星脆渣。

    若不是知道将它赠与了旁人,仿佛就像是刚被哪个贪嘴的取走吃了一般。

    ……

    被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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