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功成(三) (第2/2页)
,书记-的权力也没有受损,受损的只是简郁骏的权力,他的权力被地方官僚系统和民间分给了许水清,一个提前退休、口碑不错的正处级干部。官场上级别较高的人都知道简郁骏是怎么到澄溪的,装模作样地折腾一番,然后一起看他的笑话。 简郁骏不敢申请调职,一申请,这辈子副厅就基本到头了。书记是管人事的,管不住人的书记是典型的不称职。他不申请,省委就当没看到一样,当然理由冠冕堂皇——给郁骏同志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另一个深层次原因是,简郁骏到澄溪任职牵扯到省市两级的争斗。澄溪是县级市,正常情况下书记是正处,属于市管干部,副厅是高配。省里派遣省管干部的理由很充足——澄溪发达,又是刺头,有必要调派优秀的干部,以增强对这个县级市的控制力。如果省里将简郁骏调走,相当于自打耳光。即便省里不在乎丢面子,也得考虑章觉民的难处和面子,因为这样做后者很难善后,而且难逃戏耍之嫌。经简郁骏这么一整,澄溪书记短期内就是个难捱的位置,谁过来谁倒霉。 此外,许水清和孙向堂一派关系不错,如果章觉民调孙向堂一派的人过来,澄溪很容易不可收拾,到时候他的履历会添污点。如果调自己一派的人过来,相当于把盟友往火坑里推。如果调替死鬼过来,就是与其他势力结仇,而且于事无补。 简而言之,章觉民调任海南省委副书记是简郁骏的靠山在忙活。只有把章觉民调走,才能趁空档将水深火热的家伙捞出来,方方面面都不得罪。 简郁骏不能走,短期内也走不了,总得找点事情做吧,于是开始忙最熟悉的党建工作,很快被迫退回,因为石新不乐意了——书记,你把我的活抢了,那我干什么?不过书记是总管,可以干的活多着呢,他没有气馁,东找找西找找,终于找到了——教育,尤其是澄溪文理学院。 简郁骏做过老师,又是硕士,熟悉教育,金布赫是内定的下一任教育厅厅长,要忙的事情很多,于是顺水推舟,结个善缘。做着做着,不死心的家伙又动起了歪脑筋,打海韵教育的主意。海韵教育是齐悦集团的两大运行中枢之一,如果能给它找点麻烦,也可以出口恶气,顺便挣点分。孰料挨了当头一棒,吴烁韬正愁活不多,对不起拿的薪水,简郁骏刚好撞到他的枪口上。一番龙争虎斗之后,简郁骏败走,专心致志地忙文理学院,兼给市教育局帮忙。 至此,有心人都知道,简郁骏彻底废了。自作孽不可活,他昏招频出,形象一落千丈,此生升副部的概率几乎为零,即便能升,也无法得到要职,估计最后会以正厅级的身份退休。
对简越了解较深的人则悚然而惊,隐隐察觉到了澄溪计划的隐藏目的——废掉简郁骏这个碍手碍脚的人。小恶魔不仅顺利得手,而且将简郁骏整得死去活来,还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至少一举三得。如此心机,如此手段,“小恶魔”名不虚传。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恨简郁骏,但从他毕业后的一系列动作足以看出他对感情的态度——友情挡不住他,亲情挡不住他,爱情更挡不住他。 没错,简越制定澄溪计划最主要的隐藏目的就是废掉简郁骏,出一口恶气,兼杀猴骇鸡。计划很成功,齐悦集团高层的敬畏之心大增,不敢再随意耍小动作,工作效率提升了不少。虽然有副作用,但简越不在乎,世上本来就不存在完美的方案,有得必有失,得大于失就是成功。 中低层员工方面,简越也没有闲着,海韵律师事务所发起了一系列的诉讼,成功刹住背叛和泄密之风。除法律手段外,齐悦集团还动用了其他的手段,目的只有一个——你们做了烂事想拍拍屁股就走人,是典型的白日做梦。你们不讲规矩和感情,我也没有必要讲规矩和感情。 杀猴骇鸡顺利达到目的,杀鸡骇猴也非常成功,齐悦集团只用一个月便将机械类产业清理干净,接着开始招人,充实员工队伍。简越亲自上阵,忙得稀里哗啦,两个原因:一是机械是他的本行,今后二十年的工作重点,有必要亲力亲为,以增强实际cao作能力;二是躲简郁骏。 虽然京城的高考分数线向来很低,但能在80年代初硬考上名校的没几个笨人,再说情商和智商不能划等号。简郁骏不笨,虽然被各方联手挤到角落里一顿胖揍,晕头转向,举止失措,消息闭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近乎绝望。就像吕继刚说的,他是职业官僚,只对权力感兴趣,谋生手段也不多。一旦没了前程,以后的人生将一片灰暗。 冤有头债有主,简郁骏认定是简越的错,发起了sao扰战。他可做的事情不多,每天忙完澄溪文理学院的工作,就跑去齐悦大厦sao扰。他再怎么说也是书记,保安不敢阻拦,于是简越有难了,只好躲到龙岗山。 陈忠宁上任后,先前停工的两家外资企业复工,接着市府又引进了三家具有较高技术含量的外资企业,准备让高杜科技园名符其实。随着局势的日益平稳,新来者络绎不绝,搬走的企业留下的空档迅速被填满。简而言之,高杜科技园现在外国人很多。 简郁骏不是学理工出身的,到高杜科技园看不出什么名堂,不敢频繁去龙岗山。死缠乱打这种泼皮无赖一般的行为如果被或者“碰巧”被老外看到,丢的就是党的脸,上级想视而不见都不行。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简郁骏提前结束政治生涯,从政界滚蛋。 齐悦集团在澄溪的产业很多,到处都是可以躲的地方,还不会影响工作。简越一旦决定躲,简郁骏便不容易找到他的人影,颓然放弃sao扰战,转而按原定计划升级农林职校。首先是动用关系将其更名为澄溪职业技术学院,并从行政经费中拨了一个亿充作办学经费。 支持者众,与齐悦集团不对付的势力踊跃给澄溪职院捐款。省里和市里也拨了款,前者以“教育改革试点”的名义,后者以“科教兴市”的名义,合计约5500万。官场加民间,累计约4亿3600万。 齐悦集团毫不示弱,将从岑山集团撤回的资金悉数投到海韵教育,并从全国各地挖了一批优秀教师,充实师资力量。暗战瞬间重燃,对手们针锋相对,又给澄溪职院捐钱,并利用公立院校的身份之便从大学和科研院所找了一批高手过来兼职。 “这样下去我们在澄溪的影响力将会越来越弱,双拳难敌四手啊。”姜承佑忧心忡忡。 简越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对澄溪有感情了?我记得你以前很讨厌这地方,还说除非澄溪旧貌换新颜,否则你是不会过来工作的。” 姜承佑有些不悦:“你的老毛病又犯了,现在适合插科打诨吗?在开会呢。” 简越笑道:“我说用不着开会,你们不听,吃饭的时候开什么会啊,——他们越不肯认输,我的澄溪基地越稳固。再仔细想想吧,我吃好了,拜拜。” 小老板拍拍屁股走人,留下高管们大眼瞪小眼。冷场了一阵,秦朝迁打破沉寂:“你们有人想清楚了吗?” 吕继刚说:“我发现简董用了一个词——我的澄溪基地,而不是‘我们的澄溪基地’,他用的似乎不是常规的手段。我在网上看过一篇欧洲人写的文章,上面抨击乐飞得也就是优立得环境在做禁忌研究,意图用科学控制和影响人的思想,——你们干嘛呢?” 听众异口同声:“吃饭的时候吃饭,睡觉的时候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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