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_第258章 举杯同仇(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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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8章 举杯同仇(下) (第5/5页)

知道,费德里科凯文迪尔:你从一开始,要的就既不是真相,也不是公义,甚至不是复仇,不是为了看我受到惩罚,你想要的甚至就不是一个快意恩仇的结局!”

    费德里科眼皮一跳!

    詹恩冷冷地道出结论,甚至不顾谈吐礼貌:

    “你不是傻子,但你拼了命也要把我们父辈的旧怨跟我扯上关系,把凶嫌归咎于我,并非因为你真这么觉得,也不是因为那关乎你父亲的清白,而只因为我――因为我他娘的坐在现任南岸公爵的位子上。”

    泰尔斯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屁股底下的这张名贵椅子。

    不知是愤怒还是羞愧,费德里科微微发抖。

    只见詹恩冷笑道:

    “你不接受刚刚的妥协,不是因为你恨我,更不是因为真相不彰,而是因为你觉得分赃不均:哪怕你当上了拱海城子爵,你也依旧处在矮我一截的境遇里,听我号令,受我节制,向我行礼。”

    费德里科阴沉着脸。

    “至于我们父辈的旧案,你恨的更并非不公,并非不平,并非正义和真相没法得到伸张。”

    詹恩摇摇头:

    “你真正恨的,是不公的强权并不属于你,恨的是自己没法在不平中获益,恨的是被伸张的正义和真相们怎么就不灵光,tmd没有恰巧站在你的那一边?”

    费德里科呆住了。

    詹恩的目光犀利起来:

    “而你,费德里科,我看透你了,你根本不配成为索纳叔父的儿子,不配姓凯文迪尔。”

    费德里科浑身一震!

    “你,说,什么?”

    他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得了吧,费德里科凯文迪尔!”

    詹恩突然提高了音量,他哈哈大笑:

    “所谓的真相,当年你父亲,索纳叔父是怎么死的,甚至我父亲,伦斯特公爵是怎么死的……”

    南岸公爵恨恨发声:

    “你就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不清楚吗?”

    费德里科又惊又怒,但他看了詹恩和泰尔斯各一眼,却欲言又止:

    “你,不,你又要作什么狡辩……”

    可詹恩还在继续,他眼神阴冷,未曾离开过费德里科:

    “没错,为了我们的家族,为了兄长的理想,索纳叔父倾尽全力,自以为是地燃烧自己,点燃了旧时代在翡翠城留下的最后一捆柴火――以防它们延烧到整座城池,哪怕这意味着他自己也要葬身火海。”

    詹恩顿了一下,声音嘶哑:

    “只是在那之前,意外先来了。”

    南岸公爵疲惫地摇头:

    “我父亲死了,正死在矛盾不可收拾的时候,叔父便理所应当,成了最遭人怀疑的凶嫌。”

    “不!”

    费德里科忍不住反驳:

    “我父亲,我父亲他抗辩了,解释了……他没有谋杀公爵,没有谋杀他哥哥……”

    “他当然没有!”

    詹恩突兀地打断他。

    “但若他坚持抗辩,若他的部属们像你一样反抗,只为把他拱上公爵宝座……”

    詹恩扫了泰尔斯一眼,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那便正中敌人的下怀。”

    泰尔斯下意识地重复:

    “敌人?”

    詹恩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看向自己怔住的堂弟:

    “伦斯特公爵身处政争,遇刺身亡,身为他政敌的索纳子爵拒不承认行凶,于是忠于凯文迪尔的势力分裂成两派,翡翠城岌岌可危,即将重现八指国王和科克公爵分庭抗礼的旧事……”

    他冷笑道:

    “对外敌而言,还有比这更适合插手鸢尾花的时机吗?”

    泰尔斯反应过来,惊讶道:

    “等一等,你是说索纳子爵他――”

    砰!

    詹恩顿响茶杯,目光冰冷:

    “闭嘴,泰尔斯。”

    泰尔斯不由蹙眉,仔细思量。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跟我父亲有什么……”费德里科恍惚着。

    詹恩冷笑一声。

    “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恨恨开口,重音连连,态度激烈:

    “南岸公爵被杀了,索纳叔父百口莫辩,翡翠城四分五裂,而敌人兵临城下――他们就要来了!”

    说到最后,詹恩胸膛起伏,呼吸急促,难以自抑。

    “他们?”泰尔斯忍不住插嘴道。

    “泰尔斯,你他妈的闭嘴!”

    这一次,詹恩看也不看泰尔斯,几乎是扯着喉咙吼出来的。

    感受到对方不同寻常的激愤,泰尔斯只能保持沉默。

    费德里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发怔。

    “大敌当前,如果拖延下去什么都不做……”

    詹恩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但仍掩盖不住语气的颤抖:

    “他们会像今天一样,居高临下遣使翡翠城,把叔父打成弑兄嫌犯,拿出‘罗德里条例’来仲裁凯文迪尔家族的‘兄弟相残’,量定家族该受的惩罚,定夺鸢尾花的继承事宜,乃至更进一步,把翡翠城甚至南岸领变成囊中之物。”

    “他们?”费德艰难开口,却只是重复了一遍泰尔斯的疑问。

    “彼时全城人心惶惶,属下各怀鬼胎,各大势力离心离德,就连最底层的血瓶帮都被他们彻底瓦解,形势糟糕更甚现在,”詹恩艰难地点头,“我想索纳叔父,你父亲他,他坐在兄长的遗体和公爵宝座之间,进退两难。”

    只听詹恩幽幽道:

    “所以,在跟我母亲商议过后,索纳叔父他,他做出了最勇敢的选择――赶在他们彻底发难,夺走翡翠城之前。”

    “什么?”

    费德里科下意识地攥紧眼前的茶杯。

    好像那小小的杯耳,才是此刻唯一的把手。

    “是的,费德。”

    詹恩闭上眼睛:

    “只有你父亲牺牲自己,只有他就此认罪,只有他死在狱中,只有他拿大义和道理强迫布伦南审判官徇私枉法昧着良心,让这桩案子死无对证就此中断,只有让这件案子刻不容缓又悄无声息地盖棺定论……”

    詹恩痛苦地道:

    “岌岌可危的鸢尾花才能勉强断腕求生,撑过敌人们筹备已久、一箭致命的恶性剧毒。”

    这一刻,整个公爵书房都彻底静下来。

    鸦雀无声。

    费德里科一动不动。

    泰尔斯则难以置信。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布伦南大审判官那封情真意切的遗书。

    里头有几句话,泰尔斯怎么看也想不明白:

    【自从十一年前定下那个判决开始,我就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临……】

    【……那所谓正义、道德和法律,是否仅仅是我们用以团结自身,聚集众望的工具?其意义在于欺骗大众,在于维护强权,在于服务统治,其价值有不如无,意义明未若晦?】

    【……公义与公利,它们之间的界限,该在哪里?有权阐释它们的人,又该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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