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邀约 (第2/2页)
收下。
董氏夫妇自然大喜过望,立时千恩万谢的拜了又拜,领了药来,急忙去寻在临江家中闭关的黄玠。
二人走后,沈珉在家打坐了片刻,忽想起一事,立时有些坐不住了,心中又浮起了方才那个美丽的倩影。
方才他碍着诸葛颖只是与易蓉浅谈辄止,一顿饭下来也没说多少梯己话,只知晓了易蓉虽出身豪门,年少道高,又美名远播,但其实过的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如意。
易家世袭南海仙宫宫主,在当地一手遮天,易蓉与易元吉是易家家主易恒的姬妾所出,在家中颇不受易恒嫡长子易元君的待见,那易恒是位真正的地仙,长期闭关以求天仙大道,家中实际是易元君掌权,他们姐弟便叫他远远的打发到了临江。
易家四海坊经营航运、阵旗,均为行中翘楚,易蓉虽为名为四海坊东南六郡主事人,但实际上权力大多在哥哥的心腹手中,她却没有多少事好主,也可说是半个摆设。
此时沈珉心中便是急急的想请易蓉出来再深入交流了解一番。
咳,大家莫要误会,这里不是韩爷口中女子肯与你吃饭就肯与你上床的地界,沈珉原也没有那等奢望,他只不过是想起身上正好有一张今晚半山园王妙音献艺的门票,便动了约易蓉一同前往的心思。
一为增进友谊,巩固同盟,二么,自然是沈家目前中馈乏人,自己难得遇见一位品貌身份都合适的女仙,怎能不努力一二?而且她也没有相好的男仙,万一正好喜欢自己这一型的,友谊发展为情谊,岂不是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咳,就算不喜欢,自己也未必全无希望,好女也怕死缠,‘胆大心细脸皮厚’这七字把妹真诀,当年自己也不是没学过,哼哼,若事不谐,说不得在这里将人界真传发扬光大一番了。
心动不如行动,沈珉当下寻出一块最上品的羊脂白玉簪花简,研开一锭李廷圭的珍珠龙脑松香墨,蘸饱湘管,挥毫泼墨,一气呵成写下一篇文字,大意为:今晚戌正王妙音将在半山园献艺,我这里正好有一块入场玉牌,不知清河君可有闲暇,愿否劳玉趾与我一同前往聆听?
写罢吹干墨迹,取出一个缂丝云龙妆花遍地金的锦囊,将玉简放入,以如意同心结扎好口,便待唤尔朱雪去送,只是话到口边沈珉忽想起尔朱雪近日或明或暗的表态,犹豫了片刻,还是改唤了许裳。
许裳素来在外室侍奉,听到招呼立刻进来。
一听是要去易府给易蓉送信,小姑娘心道你们不是刚刚分手么,怎么又有信送?
看着沈珉出卖了内心的焦急眼神,许裳若有所悟,抿唇一笑,接过锦囊去了。
这丫头,可是越来越放肆了,居然都敢当面笑我了,许裳走后,沈珉心中嘀咕。
唔,不过自己这次好像是太急了一点?哎,也是赶巧嘛,这王妙音名为临江十绝,其实却是珉东各府到处跑的,最近半年还是第一次回临江城,她的票很难弄呢,错过这次谁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合适的借口约她?
勉强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沈珉也不打坐了,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里,当下寻出三尺白绫,用方才没使完的好墨,开始默写黄庭经,平复心境。
‘上清紫霞虚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老君闲居作七言,解说身形及诸神……’,从内景上清篇一直写到外景上部,方才觉着心中安逸平静,杂念全消,这时也听到了有人入院的脚步声响。
这却不是许裳的声音,很简单,因为脚步声不止一个,而是一重两轻三个声音,想来应是董复夫妇与黄玠,那个重些的并不耳熟,应是黄玠了。
看来这人还算识相,沈珉暗自点了点头。
只听他们往自己这屋走来,到外室停下,当是寻不着许裳,董复咳了一声自己报门求见,沈珉笑着说了个‘请’。
当下董复夫妇与一位皓首驼背老者步入内室,上前见礼之时那老者果然说的是‘后学晚进黄玠拜见玉公’。
沈珉见这黄玠满面皱纹,老态龙钟,白须白发也与那白长庚的银白不同,而是苍白,兼又双目无神,法力虚散,果然是走到了人生最后一程的模样,想起这人比自己还小些,心中一叹。
修士寿数与人一般,人说起来应有近百之寿,可在这诸般毒物防不胜防的人世间,最终活到百岁的又有几个?金丹修士说有五百寿数,可就算服用延寿之药,真正活过五百的却也不多,这黄玠其实已算是长寿了。
请他们坐下后,沈珉唤尔朱雪过来上茶,接着随口寒暄:“伯成今年高寿?”
“回玉公,晚辈是前朝问道二年生人,至今已是虚度五百二十七年光阴。”黄玠颤巍巍的起身回道。
他心中原是对沈珉有些情绪,可一刻之前却叫那株长生仙草消除了个干净。
这三品宝物能助散仙延寿,对金丹修士的效力自然是更好了,便是生食也能延个四五十年,但在今晚之前,它却不是黄玠能奢望的。价值不说了,关节这是寻常散仙都求之不得的宝物,他便是有再多钱又哪里弄去?何况他还没那么多钱。
黄玠心中暗叹,自己前些年在道行上其实已隐隐到了突破的关口,元丹已修到了将可孕生元婴的程度,可在就在此时,却因寿数将尽身体开始变差,法力神识都慢慢衰弱起来,光明大道就在眼前,却眼睁睁的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远,心中的遗憾那是不用说了。
但他却是个万事不求人的性子,为了此事都不肯低头去求诸葛家或是孙家,当然他也知道求也未必求得来,延寿之药他们自家还缺呢,就是不缺,造就自家的修士不比造就自己这个外人来的可靠?
而当年打江山时的老上司早就因内斗失了势,自己认识的友人中也没有能帮上如此大忙的,就在自己无计可施,只得在家闭关等死,眼看就要抱憾终身之时,不意却有人将这不但能叫自己延寿,更有可能转变自己一生命运的宝物送上门来,黄玠自是大大转变了对这人的看法,心中感激与惭愧并存,更生出了些士为知己者死的打算。
当下他老脸微红又道:“晚辈本该早来拜见玉公,只是闭关到紧要处,实不敢分身,还请玉公见谅。”
“唔,不打紧。”沈珉摆了摆手叫他坐下。
他早年连诸葛家与孙家都看不上,看不上自己有什么好奇怪的?当下一笑,又问:“近来身体可好?”
“托玉公福,还能吃能睡。”黄玠恭声答道。
“唔”沈珉微微颔首。
这会尔朱雪已端了茶上来,她左看右看没见着许裳,却见到一个白发老者,有些奇怪,当下将茶送上,董家三人哪敢让她伺候,急忙起身相让,最后还是黄氏将茶盘接过,为众人上茶。
沈珉见她到了,便不再寒暄,介绍了他们相识,让她也坐下,开言问黄玠:“伯成可愿在我那小店中屈就?”
“敢不从命!”黄玠立刻又起身拱手,“玠之余生都是拜玉公所赐,无论玉公有何差遣,玠万死不辞。”
“呵呵,坐下坐下,那我就拜托伯成了。”沈珉笑着压了压手。
“三日后你便去与那三希斋掌柜交接,他们那里的东西人手一概不要,只要店面与经营文书,咱们从头做起,你回去做个度支计划与我,以后有什么需求只管来寻雪儿。”
黄玠尔朱雪当下都应了,黄玠立下一道为沈珉效力的誓书,便告辞回府服药延寿去了,董复夫妇要为他护法,也随他一并告辞离去,沈珉向尔朱雪解释了几句将来三希斋的规划,便打发了她去用功,自己却仍在室中耐心等待许裳回转。